落陰娘:梵天夢_第5章 險些做了倀鬼
險些做了倀鬼,我也實在無顏說些什麼。
「你別管了,只管回去吧,就說找不著。」梳婆無意留我,拿蒲扇指了指門口。
柳三汀攙起我,向門外走去。
「這裡的生魂,都沒辦法早日離開嗎?」我低聲向柳三汀問道。
「除非到了既定命數,否則都要等。」柳三汀答道。
「那梳婆呢?她至少待了幾百年吧?」我疑惑道。
「梳婆每年都觸犯無數戒條,是幾百年的通緝犯了,生死簿上的時間延了又延。」柳三汀拉開門,回頭向梳婆點頭示意。
「那我能做什麼?我想幫幫她們。」我拖著發軟的腿邁出了門檻。
「做什麼?」柳三汀思忖了一陣,狡黠地笑了起來,「你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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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柳三汀的話,但落陰太久,也只能先返陽應付一陣。
「記住,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臨走前柳三汀抓住我的手,再次叮囑道。
在房間中醒來時,我猶豫了很久,為即將面對的場景做足了心理準備。
我輕輕推開房門,發現於爸於媽和各位媒體依然等在門外。
「靈媒辨認失蹤案件,指認女童死亡地點!」
「五歲女童海邊失蹤,父母請靈媒尋找!」
「女童獨自尋找養父母,親生父母再度尋找!」
無論哪個標題,都足夠奪人眼球,足夠在媒體頭條中佔據半個版面。
但這一切,本不該發生。
而操縱一切的兇手,正坐在攝像機前痛哭流涕。
深吸一口氣,我坐回原來的位置,對於爸於媽搖了搖頭。
「抱歉,我沒有找到於函的屍??,但能確定的是,她已經不在人世。」
「函函!媽媽沒有你怎麼活啊......」於媽泣不成聲,淒厲的哭聲劃破了深夜。
「我一定會找到那對夫妻謀害函函的證據!我一定要替她報仇!」於爸又捏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
「咔咔咔——」攝像機忙碌了起來,多機位記錄著這對父母的悲慟。
「於爸於媽節哀, 請問於函走失前有透露過自己要去找養父母嗎?」
「節哀節哀,請問於函從養父母家接回來後精神狀態如何呢?」
「節哀......」
店鋪充斥著七嘴八舌的採訪聲和逐漸升度的哭聲, 我頭疼欲裂,正要離開。
突然一陣陰風吹進店鋪,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所有燈突然瞬間熄滅,攝像機也接二連三地發出嗞嗞聲, 盡數黑屏了。
「爸爸媽媽, 我們回家吧。」於函甜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所有人驚恐地望向了門口。
月光下, 於函穿著那條白色的公主蓬蓬裙。
她笑得天真爛漫,歪著頭說:「爸爸媽媽,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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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啊啊啊啊?!你不是說她死了嗎?!」於爸最先尖叫起來,拼了命往後拱。
「函函,你別怪爸爸媽媽!我們有自己的苦衷呀!」於媽跪在地上, 「哐哐」磕起了頭。
而所有媒體人都衝進了我的小房間中, 死死鎖上了門。
「爸爸媽媽, 你們說什麼呢?我回來了。」於函仍是笑著, 走到了於媽身前。
「別刀我!別刀我!我也不想害你!是你爸非要這麼做啊!」
於媽加快了磕頭的速度。
「你別賴我!是你媽!是你媽容不下你!出陰招害你!她......」
於爸雙臂抱著頭, 對著於媽瘋狂咒罵。
而我, 自她出現起,便摁下了錄音機。
於函走近時, 我一眼便看出了她周身蓋不住的陰氣,以及背後那根若隱若現的灰白麻花辮。
這個簡單的幻容術, 我一眼便識破了。
我終於明白了柳三汀說的「什麼都不做」。
梳婆耗了不少靈力, 才幻化了這副模樣來到陽間。
雖本意是嚇唬嚇唬他們, 但於媽受驚過度,終究還是流產了。
醫生告訴他們,於媽的身體已經不可能再懷上了。
不過沒關係,那晚的錄音已經足夠將他們送進牢中。
他們本就不信鬼神之說, 卻想透過這條路來洗白自己,找個神婆胡謅一番,哭天搶地地演一場戲。
不巧,恰好落入了我手中。
那晚所有在場的媒體人都被連夜送往警局,作了證人。
至於梳婆,只不過地府又加印了一輪通緝照吧。
事情解決後,我拒絕了所有采訪。
白天只看失蹤兒童的單, 也空出了一段時間,為自己好好放了個假。
我獨自來到了海邊。
這和於函的梵天夢很像,海面平靜, 偶有海鷗飛過, 紅澄澄的落日斜斜落下, 直至消失在海平線上。
不知那天傍晚,於函獨自站在海邊等候父母時, 眼前是否也是這般美景。
也不知被浪捲入水中的那一刻,她是否還在苦苦等待爸爸媽媽的營救。
她心中, 又是否升起過一絲對爸爸媽媽的懷疑?
日落後, 大海一改白日里的美麗形象, 黑暗、無邊、恐懼包圍著我。
浪潮的聲音一波波傳來,我卻無法看清它的全貌。
只有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指示著船隻的方向。
我掬起一掌水, 低聲說道:「好姐妹們,來世再來看海吧。看晨曦的日光灑落;看黃昏的晚風吹拂;看盡春夏秋冬的海;那時的你們身邊,一定會都是愛吧。
」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