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陰娘:梵天夢_第2章 我們想着這裡離海邊近
我們想著這裡離海邊近,帶去海邊玩玩也算滿足她。沒想到,她居然又丟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養父母了。幸好之前找到她時認識了些媒體朋友,他們說您幫了很多人回家。我們實在沒辦法了,她才五歲啊,只能慕名來求您幫忙了......」
於爸越說越低落,佝僂著身子,雙臂抱頭。
在場所有人都偷偷抹著淚,我的眼睛也因大燈直射而淌出了淚水。
「還記得孩子的八字嗎?我看看吧。」我輕聲安慰道。
於媽揉了揉眼,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紅紙和孩子的照片一併遞給我。
我重新燃起素香,開始下墜。
3
再次睜眼時,我沒有看到一絲光亮,彷彿置身於一片無盡的黢黑中。
人去世後元辰宮雖會漸漸消散,但大多是雲霧繚繞之相,陽間兩百年左右才會完全消失。
難道這元辰宮已經完全消散?這妹妹是人是鬼?我心裡犯起了嘀咕。
我往前走了幾步,卻彷彿踏入一片軟綿綿的淤泥之中,想縮回腳時,卻已經晚了。
泥潭無底,將我牢牢地吸住下沉,無論我如何掙扎扭動都無濟於事。
「柳三汀!柳三汀,你在不在?!」我突然想起上次落陰,柳三汀感知到了我的存在後趕來與我相會。
我的呼喊飄散在空中,沒有迴響,似是被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吞噬。
幸好下沉的速度不快,我的雙手還在泥潭之上。
我火速打了一個飛訣,遣往地府的會計寒女,她成天摸魚,應該能及時收到我的求救。
果然,寒女的飛訣回得很快。
「你說,公主請救我。」
真是交友不慎啊。
我深吸一口氣,將飛訣捏成了灰。
當泥淹過我的下腹時,寒女姍姍來遲。
當泥淹過我的肚臍眼時,寒女捨不得暫停紙機上的《甄嬛傳》,讓我等這集滴血驗親播完。
當泥淹過我的??口時,寒女懸浮著向我展示她近來購入的鬼服。
當泥淹過我的脖子時,寒女向我伸出了手,使了牛勁將我一把拉起,順手唸了個浣衣訣。
「大恩不言謝。」我向寒女拱了拱手。
「別呀,這個鬼情你得往心裡去呀。」寒女擺擺手。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我使了個雲訣,將我倆一同送出了這個空間。
「對了,地府最近有沒有收到一個叫『於函』的女孩的生魂?」在地府門口下雲時,我順口問道。
「這個月正好是我主管,沒有見過這個名字。」寒女雖愛摸魚,但記憶力和工作能力一向絕佳。
「這女孩的元辰宮消散不見,陰間也不見檔案,這下可是陰陽雙失了。」我摩挲著下巴,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不,陰陽兩界之間還有些許混沌,這個妹妹,有可能落在那裡的枉死城了。」寒女認真答道。
幼時受道長點撥,我對枉死城有些印象,但並未精通,只知那裡盡是枉死的冤業,無收無管,不得超生,又無錢鈔盤纏,都是那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處草寇,眾王子、眾頭目的孤寒餓鬼。
枉死之人有其註定的陽壽,若是因為意外或者謀刀而提前下陰,便容易走錯黃泉岔口而進入枉死城,直到陽壽終結,方可出城,再次踏入平陽大路,飄飄然而去。
現在想來妹妹有可能受他人欺凌,陰差陽錯拐進了枉死城。
但也只有已死之人,才能落入這城中。
「寒女,難道這枉死城中有你要算的賬本?」我心中大致有了答案,同她打趣道。
「我走了。」寒女卻一瞬間冷了臉,轉身徑直往地府門口走去,刷卡進門後仍不回頭。
我吐了吐舌頭,不知最後一句話哪裡得罪了她,想著做完這單,再來負荊請罪也不遲。
卻沒想到我與寒女的下一次見面,竟是在這枉死城中。
4
我先回了一趟陽間。
再睜眼時,明晃晃的白燈正直射我的雙眼,我迷瞪了一下,兩行清淚汩汩流出。
「汪老師!我們函函在哪呢?!」見我落淚,於媽一下子緊張起來。
「節哀。」我簡單點了個頭,沒再多說。
於爸於媽瞬間癱在了椅子上,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於爸似乎想到了什麼,打挺坐直了身子,緊握住了拳頭。
「汪老師,那她現在在哪呢?是不是被那對養父母刀了?!是不是?!回去村裡找他們!被村裡人害了!」他近乎是吼著。
「我沒有見到她,確實有些蹊蹺。如果需要,我試著找找看?」
「汪老師!我們夫妻倆給你跪下了!」四周的鏡頭突然「咔咔咔」地響了起來。
麥克風一個個堆到了於爸於媽嘴下,記者們眼巴巴地望著他們,期望能出個獨家新聞。
我有些不適,便胡謅了個藉口退回後面的房間,為他們留出了採訪的空間。
素香燃起,我默唸了幾遍「柳三汀」,急速下墜。
睜眼時,柳三汀卻不在我身邊。
這是第一次,我落陰時,柳三汀沒有出現。
枉死城離草蒲街不遠,都是地府的邊境管轄地區,我溜達著便到了城中。
城內不似我想象中的那麼落敗,一座座小房子整整齊齊沿路排開,底層商鋪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倒是有點像草蒲街呢,找個人打聽一下最近新來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