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陰娘:梵天夢_第1章 我是第一代落陰娘
我是第一代落陰娘。
一對父母找上我,希望我能找出失蹤的女兒身處何處。
一番陰陽探尋後我只能告知他們:「節哀。」
下一秒,死去的女兒卻出現在我的風水鋪門口。
她笑得天真爛漫,歪著頭說:「爸爸媽媽,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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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汪陽,是第一代落陰娘。
觀落陰是一種流傳於民間的詭異術法,分為「代觀」和「走陰」。
「代觀」代替事主下陰間,「走陰」則是帶著事主下陰間。
自從上回在汪家村處理了一起詐屍案件,解決了地府生死簿的平賬問題,我的名聲開始傳遍四鄉八鎮。
毫不誇張地說,我的風水鋪自那之後門庭若市,我也被迫過上了 996 的生活。
早九點開門時,風水鋪門口已經蹲滿了人,堪比趕集。
有人帶了小馬紮,有人墊著一沓厚厚的廣告紙席地而坐,更有甚者帶了摺疊床,直接睡在門前。
我嘆了口氣,把門口的開業時間改到了早八點。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而來。
那沓廣告紙上印著的,是他們的兒女,或失蹤,或被拐,或走失。
父母們急紅了眼,透過科學途徑無法得到結果時,他們便轉向了風水師,企圖從這份迷信中得到一絲慰藉。
有些坑蒙拐騙的風水師藉此損德斂財,虛空一指東西南北方位,讓父母們重燃希望,憑此再找上好一陣子。
這是在拿陽壽換財,地府的會計寒女告訴我。
生死簿上都記著呢,一分一分地扣,總有扣完的那天。
我以生魂落陰,不減陽壽,也損不了多少靈力,自然是天選落陰娘。
我剛坐定,面前便坐下了一對焦急的父母。
「汪老師,麻煩你看看我女兒在哪呀!一個多星期了都找不到噢!」
說過八字後,我點起了上班的第一根素煙,開始了今日份的下墜。
「代觀」的流程很簡單。我獨自來到妹妹的元辰宮,向裡頭的宮公宮婆探尋一番福主的去向,拿到具體地址後便可回去了。
宮公宮婆大多與福主心神相通,也能感知到福主身處環境和聲音,若是不利,也可向地府上報,及時排除命格上不存在的劫難。
「福主在村口柳樹西南方位的魚塘中,地府已經收過魂了。」宮婆朝我低聲說罷,兩人欠了欠身子便離開了。
我走出元辰宮,回頭一望,發現整座建築都被極厚重的雲霧纏繞住了,果然是逐漸消散之勢。
「村口柳樹西南方位,找找水裡吧。」我緩緩睜眼,對妹妹的父母說道。
「還,還活著嗎?」母親倒吸了一口冷氣,瞬間紅了雙眼,卻仍撐起身子問道,似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我搖搖頭,為他們倒上了兩杯熱茶。
聽著屋內傳出的號啕大哭,屋外突然安靜了下來,再沒人催著「快些快些」。
來這裡的大多數人,心中或許早已知曉所尋之人的結局,只是生死不見屍,便攥了一口氣,撐著要一個真相罷了。
偶爾有尋親的父母,想找到多年前被拐的小孩,得知地址後歡天喜地而去。
但更多時候,這間屋子裡充滿了哀傷和遺憾。
而我無能為力。
2
晚上八點五十九分,我送走了最後一對尋親的父母。
正要關門時,一隻粗糙的手突然插進門縫中,我來不及收力,狠狠夾住了這隻手。
「啊——汪老師!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男人的慘叫響起,在門外苦苦哀求著。
我本站在道德制高點,可以理直氣壯地拒絕對方,就像拒絕在五點五十九分開會的領導。
但終究還是夾傷了對方,墜入了道德低谷。
我又嘆了口氣,重新開啟了門。
門外的補光燈和不斷響起的相機閃光燈讓我心中一驚,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你們幹什麼?!」我雖想把生意做大,但也沒必要請這麼多媒體吧!
「你好!我們是 KTV 電視臺,請問您真的可以和鬼魂溝通嗎?」
「你好!我是 CPU 電視臺,請問你真的可以幫被拐兒童回家嗎?」
「你好......」
各位加班社畜的話還沒說完,離我最近的一對父母卻撲通跪在了我跟前。
「汪老師!救救我們!」
「別這樣,有事好好說,快先起來吧!」我手忙腳亂地扶起對方,把人讓進了屋裡。
我心中不悅,卻也拉不下臉來拒絕對方和他背後的媒體人,只能將其當作一場宣傳吧。
媒體人紛紛湧入,在屋中各自架設好了攝影機器,將我和那對父母圍在了中間。
「簡單說一下吧。」我面向一個亮如白晝的大燈,勉強睜開了眼睛問道。
「汪老師,我姓於,我女兒叫於函,前天她失蹤了。」男人定了定神,開始說道。
「於函一歲時走丟過,我們夫妻找了很久,終於在她四歲時找到了她,重新接回了家裡。當初收留她的那戶人家沒有小孩,對她很好,但怎麼說也是買賣人口,養父母都被判了刑。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這件事,天天哭著怪我們害了她爸爸媽媽,說他們才是她的爸爸媽媽,真讓我們心寒,但我們也不能和一個小孩計較什麼。
前陣子我夫人懷孕了,需要靜養,她卻非要吵著出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