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好運_第7章 到了酒店
到了酒店,他接了個電話。
「嗯」了幾聲,掛掉後看向我。
「客戶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我瞪大眼睛,「啊?那我們要回去了嗎?」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處的海平線。
「既然都來了......這邊的海很舒服,帶你逛逛。」
藍天白雲沙灘就在眼前,我很難不心動。
酒店換完衣服,他帶我去了一家風景巨好的海邊餐廳。
服務生顯然認得他,恭敬地引我們到臨海的位置。
我小聲問他,「景色這麼好的餐館不用預約嗎?」
他替我拉開椅子,淡聲說:「之前本想帶客戶來,就提前預約了。」
點完單,他忽然開口,「我小時候第一次來海邊,也是這個季節。」
我有些意外。
他望著遠處天藍色的海面,聲音低柔。
「小時候在這附近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特別容易滿足,在沙灘上撿到一個完整的海螺,就能高興很久。後來長大了,接管了很多事,肩上擔子越來越重,就很少再有那種輕鬆的感覺了。」
我安靜聽著。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直到後來遇見一個小姑娘。」
我呼吸微微屏住。
「她吃東西很香,很有食慾,還結結巴巴叫我『史總』,轉頭又編一堆瞎話誇我。」
他看我一眼,眼底浮起笑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還在我辦公室畫晴雨表,坐我椅子上學我訓人,方案被偷了就站白板前一筆一筆畫回來......」他的聲音低下去,「我坐在下面,看到她身上散發的光芒,怎麼也移不開眼。」
我臉騰地紅了。
「施驍......」
「嗯。」
他忽然轉過頭來看我,目光很認真,又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緊張。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轉了半圈,又放下。
「枝枝,我三十歲了。我見過很多人,也應付得了很多事。可到了你面前,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年輕,不夠有趣,怕你覺得我太老,太悶,佔有慾又強。」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耳尖紅得厲害。
「你出現之前,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為什麼人動心。你出現之後,我發現,原來我也可以因為一個人衝我笑一下,就高興一整天,像小時候撿到海螺一樣。」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被浪蓋過去。
「所以我想問問你,能不能,試著和我在一起?」
15
我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酸。
原來他也會緊張,也會自卑。
我一直以為他離我很遠。
他是施氏集團的總裁,是陳嶼的朋友,是隨口就能讓一個方案透過的人。
可此刻他坐在我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杯腳,呼吸放得很輕,像怕驚跑一隻小鳥。
我忽然就笑了。
「施驍,你那個客戶,根本就沒有約吧。」
他一愣,隨即別開眼,有些狼狽地「咳」了一聲,沒說話。
「你早就想好要帶我來這兒了,對不對?」
他沉默兩秒,認命般低聲道:「對。」
我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那我也告訴你,從你送我回學校那天起,我就心動了。只是我總覺得,你太好了,好到我連想都不敢想。」
他猛地抬眼。
海風吹亂了我額前的碎髮,我笑著說:「但現在,我敢了。」
他怔了兩秒,然後伸手,慢慢覆上我放在桌面的手。
掌心滾燙。
「藍枝枝。」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啞得厲害,「你答應了?」
我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
「答應了,施總。」
他皺眉:「還叫施總?」
「那叫什麼?」
我歪著頭逗他。
他看著我,眼底像盛滿整片海。
「叫我的名字。」
我小聲叫:「施驍。」
他喉結滾了滾,低低應了一聲:「嗯。」
後來我們在海邊走了很久。
他牽著我,手指扣得很緊,像怕一鬆開我就會反悔。
我笑他:「施總,你現在還有一點總裁該有的樣子嗎?」
他側過臉看我,眉眼舒展,笑得像回到少年。
「沒有了。」
他說,「現在只想當藍枝枝的男朋友。」
傍晚的海邊人很少。
「枝枝。」
我回頭,被他拉進懷裡。
他的手扣在我腰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退開的篤定。
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纏。
「可以親嗎?」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沒回答,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
他吻下來的時候,先是輕的,像怕碰碎什麼,唇瓣溫熱地碾過我的唇角。
我下意識攥緊他的襯衫,他像被這一下點燃,扣在腰上的手驟然收緊。
吻變得深而急,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力道。
海風、浪聲、遠處的燈火,全都模糊了。
只剩下他唇齒間清冽的氣息和??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他吻得又兇又剋制,像在確認什麼,一遍一遍,不肯鬆開。
我被吻得腿軟,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托住我,低低地笑了一聲。
「枝枝,」他貼著我的唇,聲音又啞又沉,「你完了。」
我喘著氣瞪他,「你才完了。」
他笑著又吻下來。
16
為期兩週的實習結束了,施驍陪我去陳嶼辦公室遞交論文。
陳嶼翻完最後一頁,沉默三秒,「啪」地合上。
「過了。」
我愣了兩秒,隨即狂喜。
過了!被打回五次的開題報告終於過了!
我想都沒想,轉身就撲進身後人的懷裡。
「施驍我過了!」
他穩穩接住我,眉眼間帶著笑意,驕傲道:「嗯,我女朋友真厲害。
」
空氣安靜了。
我們這才想起陳嶼還在。
陳嶼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目光在我們身上來來回回掃了三遍,像在核對什麼不可能的資料。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又張了張嘴。
「......你倆。」
他終於擠出聲,「什麼情況?」
施驍坦然開口:「如你所見。」
陳嶼手裡的保溫杯「咚」地磕在桌上。
人猛地站起來。
「施驍你個臭不要臉的!」
他指著施驍的鼻子,手指頭都在抖。
「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我說讓她去你那兒學習!結果你就把我的學生拐跑了?」
施驍真摯道,「情難自禁。」
「你給我閉嘴!」
陳嶼氣得在原地轉了半圈,又轉回來,「你三十了!施驍!三十歲的大老闆,騙一個二十歲的女學生,你還要不要臉?」
我小小聲:「老師......」
「你閉嘴!」
施驍貼心地把他的保溫杯推過去。
陳嶼灌了一大口水,順過氣來,「你少來這套。」
施驍收回手,慢悠悠地說:「婚禮伴郎定你了。」
陳嶼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你說什麼?」
「你自己說的,」施驍嘴角微勾,「我結婚你當伴郎。」
陳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認了:「......份子錢沒有。」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禮服你出錢。」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施驍也笑了,低頭在我發頂輕輕蹭了一下,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我偷偷看他,他也正低頭看我。
「看什麼?」
「看我男朋友。」
他握緊我的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窗外,盛夏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