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好運_第4章 我仰起臉
我仰起臉，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施總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跟我一個實習生計較。」
他看了我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眼底漾開一點笑意，連冷硬的下頜線都柔和了幾分。
「繼續更新。」
我愣住:「啊?」
「繼續更新，我倒要看看，我在你這兒還能有什麼天氣。」
於是，我的晴雨表每天都會增加新內容。
「施總今天轉筆三次——心情尚可」
「施總午飯沒吃完——不能吃辣」
「施總接了個電話皺眉——有人要倒黴啦」
「......」
07
這天，施驍不在辦公室。
我忙完自己的活，伸了個懶腰，有些無聊。
餘光瞥見施驍辦公桌後面那把黑色的人體工學椅。
看著就特別舒服。
我左右看了看，沒人。
就坐一下，沒關係吧?
我把檔案一放，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哇——這椅子也太舒服了吧!
軟硬度剛剛好，腰部支撐完美，難怪他每天坐那麼久都不累。
我美滋滋地轉了半圈，雙手搭在扶手上，學著施驍的樣子皺眉，對著空氣沉聲說:
「這個方案不行，重做。」
「我不想聽理由。」
「你被解僱了。」
哈哈哈太爽了。
平時都是他訓別人，今天我也當回總裁。
我越玩越上頭，翹起二郎腿對著空氣指點江山:「你這個月的績效——」
「我這個月的績效怎麼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施驍站在門口，眉梢微挑。
他身後還站著幾個高管，一個個表情精彩絕倫，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我覺得我可以直接從 23 樓跳下去了。
我「騰」地彈起來站得筆直，臉燒得能烤紅薯。
「施總，對不起!我就是想幫您試一下椅子舒不舒服，我怕您坐著累!」
施驍走進來。
「試出什麼了?」
「特別、特別舒服!您非常有眼光。」
我聲音越來越小。
「嗯。」
他在椅子上坐下，抬眼看我，嘴角似乎彎了一下,「貪玩，下不為例。」
我乖乖點頭。
08
今天上午施驍去樓上開一個長會，走之前交代我守著電話，有重要客戶打過來要記下來。
半小時後電話響了。
我接起來，聲音甜美專業。
「您好，施總辦公室。」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一個熱情的中年女聲響起:「喲，這聲音聽著生啊，新來的?」
「您好，我是實習生藍枝枝，施總在開會，請問您是哪位?」
「實習生啊。」
阿姨的語氣瞬間像點亮了燈泡,「多大了?哪裡人呀?有物件沒有?」
我手裡的筆差點掉了。
這客戶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但客戶是上帝，我乖乖回答:「二十了,A 大的，還、還沒有。」
「A 大的，好學校哦。」
阿姨更高興了,「我是施驍他媽。」
我「騰」地站起來，聲音劈了叉:「阿、阿姨?」
「別緊張別緊張!」
施媽媽笑得和藹,「我就問問施驍週末回不回家吃飯。對了枝枝，你週末有空嗎?來阿姨家吃飯啊——」
我正不知道怎麼接，施驍回來了。
我如蒙大赦。
施驍走過來，看我一臉驚魂未定:「誰的電話?」
「您媽。」
我把電話遞給他，嚥了口唾沫,「讓您週末回家吃飯。」
施驍接過電話，不知道阿姨說了什麼，他的嘴角竟然微微翹起。
我不好意思留在這聽老闆聊家事。
悄悄退了出去。
掩上門前，我聽見施驍對著電話說:「媽，您別嚇著人小姑娘。」
09
第二週，施驍把我塞進了一個專案組。
「週三的例會，你出一份專案計劃書，上臺講。」
沒想到我還有這種鍛鍊機會。
我抱著資料去到新的工位，鬥志昂揚。
熬了兩個夜，查資料、做模型、改 PPT,終於做出一份滿意的方案。
可週三早上開啟電腦，檔案沒了。
回收站清空，雲盤同步記錄也被人動過手腳。
我握著滑鼠的手微微發涼，抬頭掃了眼辦公區。
正好撞上同組的林薇薇，她仰起頭，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上午十點，例會開始。
林薇薇排在我前面。
她開啟 PPT,自信地暢談。
「......以上就是我的方案，核心是透過下沉市場切入，配合社群裂變，三個月內把轉化率提升十五個百分點。」
我盯著投影，握緊拳頭。
那是我的方案，一字不差，連我標註的那組資料都原封不動。
林薇薇走下臺，經過我身邊時，輕輕撞了下我的肩，聲音壓得很低。
「實習生，就該有實習生的樣子。」
我攥緊了 U 盤，深吸一口氣，走上臺。
投影插上，螢幕一片空白。
會議室眾人紛紛疑惑。
「怎麼是白的?不會沒做吧?」
「搞什麼?」
「這個是實習生嗎，怪不得。」
我抬頭，撞上了主位上施驍投來的目光。
平靜而又帶著一絲鼓勵。
我忽然就不慌了。
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換個講法。」
拿起白板筆，轉身在白板上飛快地畫起來。
「剛才林薇薇的方案，是從下沉市場正面切入。但我想補充另一個角度: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去搶已經刀紅了眼的存量市場?」
筆尖在白板上劃出利落的線條，一個全新的使用者畫像漸漸成型。
「我們真正忽略的，是三四線城市裡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女性群體。她們有消費力，有決策話語權，卻從來沒有被精準觸達過。
」
我一邊寫一邊講，資料、路徑、投放節奏，所有東西像早已刻在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