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好運_第6章 而是坐在椅子上
而是坐在椅子上,對著黑屏的電腦反光看了自己半天。
劉助進去送檔案,一推門,就看見施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頜,又側過臉,似乎在研究眼角有沒有紋路。
劉助:「......」
他放下檔案,剛要退出去,施驍忽然開口:「劉助。」
「在。」
「你跟了我幾年?」
「四年了,施總。」
「四年。」施驍點了點頭,沉默兩秒,狀似隨意地問,「我今年三十,在你看來......老嗎?」
劉助懷疑自己聽錯了。
「施總正年輕。」
劉助字斟句酌,「商場上三十歲正是黃金期。」
施驍「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劉助剛鬆口氣,走到門口,身後又飄來一句:「公司那些實習生......平時都聊些什麼?」
「啊?」
「沒什麼,出去吧。」
12
傍晚下班,周野來找我。
他剛打完卡,站在大樓門口,衝我揮了揮手。
揹著個雙肩包,衛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少年感撲面而來。
「枝枝,走,帶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烤肉。」
我正想答應,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施驍邁著大長腿走了出來。
「藍枝枝。」
他叫了我一聲,「跟我去見個客戶。」
周野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也愣了,「客戶?怎麼沒提前說?」
「臨時約的。」
施驍偏頭看我一眼,「很重要,能幫你積累經驗。」
我只好對周野抱歉地笑笑。
「改天吧,我請你。」
周野有些失落,卻還是衝我揮手:「沒事,你先忙。」
車來了。
施驍給我開啟車門。
周野站在外面,衝我比了個「加油」的口型。
我笑著點點頭。
車門關上。
車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施驍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美麗。
冷著一張臉。
還是躲遠點吧,免得惹得他不開心,我又往車門邊靠了靠。
奇怪,怎麼感覺他臉色更差了。
13
飯局上,客戶那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總監多看了我兩眼,舉著酒杯要跟我碰。
我還沒伸手,施驍已經端著杯子站起來,不動聲色地把我擋在身後半寸的位置。
「她今晚負責記錄,就不陪各位喝了。我替她敬你一杯。」
他說話時嘴角掛著笑,眼底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那杯酒他喝得很乾脆,喉結滾動,杯底磕在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
後半場,他的手一直搭在我椅背上。
沒碰著我,但那個距離近得我動一下就能靠上去。
飯局結束,客戶先走。
我一回頭看見施驍靠著牆,西裝外套掛在手臂上,領帶鬆了半截。
他低頭閉著眼。
夜風把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吹過來,混著某種木質調的冷香。
「施總,車來了。」
我小聲說。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花了半秒才聚焦。
「扶我一下。」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快步上前。
他手臂搭上我肩膀,重量壓下來的一瞬間,他呼吸間清冽的氣息,混著體溫,燙得我耳根發麻。
上車後,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就在我差點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開了口。
「藍枝枝,你——」
話沒說完,車子一個急轉彎,他整個人往我這邊倒過來。
我下意識伸手去扶他,手卻被他扣住了。
掌心滾燙,指節扣得很緊,像是怕我跑了。
「施總?」
我呼吸一滯。
他沒睜眼,只是把臉朝我這邊偏了偏。
額髮垂下來,遮住半片眉骨,嘴唇近得幾乎要碰到我的鬢角。
「那個實習生......」
他忽然說,聲音被酒意泡得含混又低啞,「你離他遠點。」
我僵住了。
「施總,你喝醉了。
」
我的手在抖,可他握著不放,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我的腕骨,像在確認什麼。
「我不喜歡。」
他眉宇微微皺起,竟然能看出一絲委屈。
「我不喜歡你和他待在一塊。」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施驍!」
我第一次在沒有敬稱的情況下叫他的名字。
他像是被這聲取悅了,喉結滾了滾,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然後他鬆開了我,重新靠回座椅,手臂搭在眼睛上,??膛起伏得厲害。
「別怕我。」
他說,聲音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到學校門口後,我下車就跑,頭也不敢回。
14
接下來的兩天,我儘量避著施驍。
工位在他辦公室裡,我硬是練就了一身「只要他進門,我就低頭假裝整理檔案」的本事。
能不抬頭就不抬頭,能不搭話就不搭話。
午休時,劉助晃到我工位前,小聲問道。
「枝枝啊,你最近和施總鬧矛盾了?」
「沒有啊。」
我有絲慌張。
劉助壓低聲音,「施總這兩天臉黑得能滴出水,整層樓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你知道什麼原因嗎?」
「不知道呢。」
我咬著筆桿裝死,劉助嘆了口氣走了。
其實我心裡也亂得很。
可躲不過去的事還是來了。
下午,施驍給我下了個通知。
「明天跟我出趟差。」
「出差?去哪?」
「馬爾地夫,有個客戶要見。」
他翻著檔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做會議記錄。」
我張了張嘴,「我?劉助不去嗎?」
「他手頭有事。」
施驍抬眼看我,目光停了半秒,又移開,「怎麼,不願意?」
「沒有。」我搖搖頭。
週五落地馬爾地夫。
真的像是某個明星說的那樣,門一開就腿軟,真的太美了!
熱帶的海風裹著椰香撲面而來。
我整個人都飄了。
施驍走在我旁邊,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帶著墨鏡,引得路人頻頻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