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冷_第2章 阿湛
「阿湛,去牙行。」
「主子要買什麼人?」
「買兩個揚州來的,最會伺候男人的瘦馬。要漂亮會來事野心越大越好。」
府上有一個通房算不上熱鬧。
人越多才越有趣。
當晚,顧菀被一頂小轎抬進了偏院,成了謝淮的通房。
丫鬟說,偏院夜裡一次水斗沒叫過。
反倒時不時傳來顧菀的哭聲。
想來她是委屈極了。
第二日,謝淮眼下烏黑,面色不善地來了主院。
「沈檀,菀菀已經入府,日後你別再使小性子。」
我坐在他對面,笑得溫和。
「夫君說得對。我嫁進來,就是為了兩家和睦。幾個女人而已,我容得下。」
「府上只有我一個正妻,夫君自然覺得通房委屈了顧菀,過些日子,我再給夫君挑幾個身家清白的好姑娘,一起抬進門做良妾。」
「這樣顧菀混在其中,也不顯突兀,更不會心思敏感,對吧?」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又想搞什麼?我不納妾,這是侮辱我和菀菀的感情!」
「子嗣為大,此事我已經稟報過婆母,她同意了。」
「夫君安心養傷,這事我來辦。」
謝淮神色憋悶地走了。
侯爺常年鎮守南疆,謝淮由婆母一人帶大,平日最聽她的話。
我拿婆母和子嗣壓他,他有再多的話,也只能嚥到肚子裡。
阿湛帶著兩個姑娘進了府。
兩人身段妖嬈,腰細得彷彿一掐就斷,說話的聲音能滴出水來。
一個叫紅萼,一個叫綠柳。
我帶著她們去了偏院。
謝淮正半靠在床榻上,顧菀端著藥碗,兩人正含情脈脈地對視。
「夫君,人我給你領來了。紅萼,綠柳,還不見過世子。」
兩個美人盈盈下拜,腰肢軟得像水草。
謝淮微微別開了眼。
顧菀手裡的藥碗晃了晃,她那張纏著紗布的臉,在兩個水靈靈的美人面前,顯得極其滑稽。
「夫人,淮哥哥身子還沒好......」
「就是因為沒好,才多找幾個人伺候。你一個人日夜操勞,我看著心疼。」
紅萼眼力見極好,立刻走過去不著痕跡地擠開顧菀接下藥碗。
「這位姐姐辛苦了,讓奴家來吧。世子爺,奴家喂您。」
綠柳則直接繞到床尾,跪在腳踏上,輕柔地給謝淮捏起腿來。
謝淮想躲。
紅萼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世子若厭惡妾,妾便是無用之人,不如投河去死了!」
他頓住,眼底流露出不忍。
當初顧菀就是抓住了他憐香惜玉的心,逼得他新婚次日就拿著匕首來和我對峙。
如今,顧菀終於看清了,這套憐香惜玉的把戲,誰對謝淮都能用。
她叫了兩聲謝淮。
見他被兩個瘦馬堵在中間,顧菀眼圈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捂著臉跑了出去。
謝淮下意識想喊,紅萼的勺子已經喂到了他嘴邊。
他張開嘴,下意識地把藥喝了。
04
婆母對我主動納妾的行為非常滿意。
在她眼裡,我識大體懂規矩,不僅沒讓侯府落個「新婦善妒」的口實,還幫謝淮遮掩了新婚夜那點醜事。
雖然紮了他的大腿根,但畢竟新婦入府,就見這一遭,有點脾氣也是正常的。
她一高興,把管家權交給了我。
我拿到手看都沒看。
落魄侯府,沒什麼意思。
偏院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紅萼和綠柳手段高超,每天換著花樣伺候謝淮。
謝淮腿傷還沒好利索,就被這兩個妾室迷得神魂顛倒。
顧菀天天去哭鬧,謝淮一開始還哄哄,後來嫌煩,索性稱病不見。
女色是刮骨鋼刀,謝淮那副身子,撐不了多久。
但我需要一個孩子。
沈家商號不能交到一個毫無血緣的外人手裡。
侯府的爵位,也必須由我生下的「嫡長子」來繼承。
我叫來阿湛。
「去尋個男人來,要家中清貧、容貌上乘、最好讀過書,家中三代識字,最好無父無母的來。」
接下來的日子,謝淮身邊被美妾環繞。
除了十五來我院中,給我體面,其餘時間都在偏院。
阿湛找來的人,以賬房先生的名義,在我院中留下。
這人樣貌不錯,各方面都合我的心意。
最重要的是識趣,生下來的孩子,不會如謝淮一般傻。
這日夜裡,偏院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丫鬟跑來報信,說顧菀和紅萼打起來了,扯亂了紅萼的頭髮,謝淮氣得打了顧菀一巴掌。
我靠在阿湛懷裡,聽著丫鬟的彙報,輕笑了一聲。
「去庫房拿兩支金簪,賞給紅萼和綠柳,就說她們伺候世子有功。再送一盒上好的傷藥給顧菀姑娘。」
丫鬟領命退下。
榻上,男人的手臂收緊,小心翼翼地環住了我。
我閉上眼。
明天,謝淮大概又要來找我主持公道了。
05
天剛亮,主院的門就被拍響了。
謝淮頂著兩團烏青跨進門檻,一屁股坐在圈椅上,連嘆了三口氣。
我正由著丫鬟梳頭,從鏡子裡瞥他一眼,沒做聲。
「那兩個瘦馬太沒規矩了。」
謝淮揉著眉心,一副頭疼欲裂的模樣,「昨日不過是紅萼多餵了我幾口粥,顧菀心裡委屈說了幾句,紅萼竟敢頂撞她。
」
「顧菀臉上有傷,本就敏感,一時氣急才動了手。你身為當家主母,這些後院的事情,還要我來教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