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冷_第3章 我插上最後一支玉簪
我插上最後一支玉簪,揮退丫鬟。
「夫君想讓我怎麼管?把紅萼綠柳發賣了,給顧菀出氣?」
謝淮動作一頓,眼神飄忽起來。
「那倒也不必。她們......伺候得也算盡心。只是顧菀到底是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總不能讓她受下人的氣。」
「我不忍出面,你敲打敲打那兩個便是。」
這世上的好事,他都想佔全。
我端起手邊的描金小碗,走到他面前。
「我明白了。夫君放心,晚些時候我就去偏院立規矩。不過眼下,夫君還是得顧念自己的身子。」
「這是我特意命人從沈家商號調來的百年老參和幾味奇藥,配著太醫的方子熬的補湯。夫君趁熱喝了。」
謝淮聞到那股濃郁的藥香,又聽到「百年老參」,臉色緩和了不少。他接過碗,一飲而盡。
「還是你識大體,這藥喝下去,腹中便有一股熱氣,痛快多了。」
我但笑不語。
那副藥名為「枯藤散」,是我重金買來的絕子藥。
配上百年老參的猛藥催發,不出半月,他這具身子在子嗣上便徹底廢了。
即便事後探查,也查不出端倪,只會當他是縱慾過度傷了根本。
「夫君滿意就好。」
我收起空碗,「阿湛。」
阿湛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三個紅木匣子。
「既然要去敲打,總得恩威並施。紅萼綠柳伺候夫君有功,這兩副頭面賞她們。」
「顧菀受了委屈,這翡翠鐲子賞她。夫君親自帶回去如何?」
謝淮看著那翡翠鐲子的成色,眼睛亮了亮。
「菀菀一定會喜歡的,有勞夫人費心。」
謝淮拿著匣子,腳步輕快地走了。
阿湛垂眸看著地上的青磚,低聲道:「主子,那鐲子是老夫人當年最喜歡的樣式。
」
我拿出帕子,細細擦拭著手指。
「夫君寵愛她,給她什麼都是應該的。」
能不能接得住,就看她自己了。
06
半個時辰後,偏院傳來訊息。
謝淮把鐲子給了顧菀,顧菀立刻戴在手腕上,去紅萼屋裡耀武揚威。
紅萼也是個硬茬,當場冷嘲熱諷顧菀那張毀了容的臉。
兩人再次撕扯起來。
這一次,動靜鬧得極大,直接驚動了正要去佛堂誦經的婆母。
我換了身素色的衣服,帶著阿湛慢悠悠地趕往偏院。
剛進院門,就聽到婆母中氣十足的怒罵聲。
「下賤胚子!侯府的清淨全被你們這群狐媚子攪合了!」
院子裡,紅萼和綠柳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衣衫凌亂,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惹人憐惜。
顧菀則被兩個粗使婆子按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的紗布滲出血跡,那隻戴著翡翠鐲子的手被死死扭在身後。
謝淮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想開口求情,卻被婆母吃人的目光瞪了回去。
我走上前,規規矩矩地給婆母行了個禮。
「母親息怒,是兒媳管教不嚴。」
婆母一把拉住我的手,指著地上的顧菀:「罷了,此事與你無關。都是這喪門星生事!」
「她毀了容,我兒不嫌棄她收用她,她不知感恩,天天在院子裡鬧得雞犬不寧!我兒的腿傷至今未愈,太醫說他氣血兩虧,定是被這幫妖精榨乾了!」
這些日子偏院的動靜傳到婆母耳朵裡。
她看顧菀三人的眼神,恨不得活活撕了她們,反倒覺得我溫婉懂事起來。
顧菀拼命搖頭,滿臉是淚:「夫人明鑑!是紅萼先辱罵奴婢,奴婢氣不過才......」
婆母一眼瞥見顧菀腕上的翡翠鐲子,臉色驟變,上前一把薅住顧菀的頭髮,「這是皇后之物,當年忠勇將軍刀敵後,陛下封沈夫人為一品誥命,特意賞賜的。你一個通房,也敢偷戴主母的首飾?」
顧菀痛得尖叫,大喊出聲:「是淮哥哥給我的,是少夫人賞的!」
婆母轉頭看向謝淮。
謝淮沒想到這鐲子還有這樣的緣故,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婆母氣極反笑,狠狠一巴掌扇在顧菀臉上。
「賞給你的?主母賞你,你還真敢拿!一個破落戶的孤女,無法無天成這樣。來人,把鐲子給我擼下來!」
兩個婆子粗暴地去扯鐲子,顧菀手腕被生生刮掉一層皮,疼得哀嚎。
紅萼跪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理了理頭髮,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扶住婆母的手臂,輕聲勸道:「母親彆氣壞了身子。一個鐲子罷了,她若喜歡,留著便是。」
「絕對不行!」
婆母厲聲打斷我,「侯府的規矩絕不能亂。來人,把這賤婢拖去柴房,餓她三天,讓她好好清醒清醒!紅萼綠柳禁足半月,世子養傷期間,誰也不許靠近主屋半步!」
下人們拖著不斷掙扎求饒的顧菀下去了。
謝淮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發出聲音。
07
顧菀在柴房關了三天。
放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陰鬱得發直。
謝淮一開始還偷偷送過兩次吃食,後來被婆母發現罵了一通,就再也不敢去了。
他每日待在主屋裡喝藥,百無聊賴,脾氣越發暴躁。
這日傍晚,阿湛遞給我一張揉皺的字條。
「主子,顧菀用身上最後一點碎銀,買通了偏院的一個灑掃丫頭,去外頭藥鋪抓了這個。
」
我展開字條,上面寫著「紅花、夾竹桃」等幾味藥材。
「她想弄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