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緣還是劫_第 10 章 裴知月見我沒有反應
第 10 章
裴知月見我沒有反應,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有些慌亂地把那雙長滿凍瘡的手藏進軍大衣的袖子裡。
似乎是怕髒了我的眼。
“我聽說......你下個月就要舉行婚禮了。”
她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恭喜你。”
“她......她對你好嗎?”
這種遲來的關心,比冬天的冰雪還要可笑。
她憑什麼覺得,她還有資格來問我過得好不好?
“她對我很好。”
我終於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她記得我的喜好,尊重我的選擇。她不會在下雨天把我一個人丟在路上。”
“更不會把我的命,看成無理取鬧的封建迷信。”
裴知月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封建迷信”四個字,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了她心臟最脆弱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了那個午夜。
那支被她嫌棄、被她拒之門外的“守歲香”。
原來,那個大劫。
不是她替我擋。
而是我親手斬斷了她這個劫。
“司宴......我真的後悔了。”
裴知月突然崩潰地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滴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出門。”
“如果我聽你的話,把那支香點了。”
“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在準備過年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
彷彿只要時光倒流,她就能做回那個高高在上的裴總。
就能繼續理所當然地享受我的付出。
“裴知月,這世上沒有如果。”
我看著她在雪地裡卑微的姿態。
“就算那天晚上你點了香。第二天,第三天,你依然會為了楚星野丟下我。”
“我們的結局,在你一次次偏向別人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我轉過身,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霍延,我們走吧。”
“好嘞。”霍延鄙夷地瞥了裴知月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繼續往山上走。
身後,裴知月的哭聲在風雪中漸漸遠去,最終被寺廟的鐘聲徹底掩蓋。
一個月後。
我和盛清歡的世紀婚禮如期舉行。
婚禮現場設在盛家名下的一座私人島嶼上。
漫天的黑色與白色的玫瑰空運而來,鋪滿了整個沙灘。
我穿著那件真正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定製西裝,走向盛清歡。
她站在花門下,看著我。
眼底是毫無保留的愛意和驚豔。
“盛先生,你今天真帥。”
她接過我的手,輕輕吻在我的指尖。
沒有敷衍,沒有不耐煩。
只有將我捧在手心裡的珍視。
我們在神父面前交換了戒指。
臺下掌聲雷動。
而在距離這座島嶼幾千公里外的京城。
裴知月因為在建築工地偷盜鋼筋,被工友當場抓住。
被打斷了一條腿後,送進了警察局。
這還是蘇曼歌后來當做笑話講給盛清歡聽的。
聽說裴知月在看守所裡,精神已經徹底恍惚了。
她每天對著牆壁自言自語。
說她其實是裴氏集團的總裁。
說她有一個世界上最愛她的未婚夫,叫傅司宴。
但沒有人相信她。
獄友們只會把她當成一個腦子有病的瘋子,對她拳打腳踢。
她徹底爛在了那個不見天日的泥潭裡。
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婚禮當晚。
我和盛清歡站在酒店頂層的露臺上,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絢爛煙火。
海風吹拂著我的短髮。
我靠在盛清歡的肩膀上,感受著她平穩的心跳。
“在想什麼?”盛清歡從背後環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在想,原來離開錯的人,真的會迎來新生。”
我轉過頭,看著她深邃的眼睛。
“盛清歡,謝謝你。”
“謝我什麼?”她輕笑。
“謝謝你接住我。”
她沒有說話,只是湊近,給了我一個極其溫柔綿長的吻。
煙火在我們的頭頂炸開,照亮了整個夜空。
我閉上眼睛。
那個二十四歲本命年的“大劫”,終於被我徹底跨了過去。
愛不是無底線的等待和委曲求全。
真心,永遠要留給值得的人。
而我,已經找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