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緣還是劫_第 7 章 大雨傾盆而下

是緣還是劫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羽隹

第 7 章

大雨傾盆而下。

那是裴知月公司正式宣告破產清算的第三天。

深夜十一點。

我坐在盛清歡位於頂層的江景平層裡,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落地窗外,閃電劃破夜空。

雨水瘋狂地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大門密碼鎖傳來輕微的“滴答”聲。

盛清歡帶著一身水汽走了進來。

她把滴水的黑色雨傘扔在玄關,脫下風衣外套,快步朝我走來。

“怎麼還沒睡?”

她伸手探了探我額頭的溫度。

“下雨天胃容易不舒服,吃藥了嗎?”

她語氣裡的關切是實實在在的,不摻雜任何敷衍。

“吃過了。”我順從地靠向她的掌心。

盛清歡的手指帶著一點涼意,但掌心卻很溫暖。

她順勢坐在我身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今天路過蘇富比拍賣行,看著覺得適合你,就拍下來了。”

她開啟盒子。

一枚切割完美的黑鑽男戒躺在裡面。

沒有任何複雜的鑲嵌,只有純粹的、深邃的黑。

我看著那枚戒指,突然想起裴知月送我的那枚廉價對戒。

那是她在網上花了兩千塊錢買的。

尺寸大了整整一圈。

我當時笑著說可以用紅線纏一下。

她卻不耐煩地說:“戒指戴哪根手指不是戴?你大男人別那麼多事。”

現在想想,原來不用纏紅線,也能有完全契合的尺寸。

“不喜歡?”盛清歡見我沒說話,微微挑眉。

“很喜歡。”我抬頭看著她,笑了笑。“只是覺得,太貴重了。”

“你值得最好的。”

盛清歡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大小剛剛好。

“對了。”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

“樓下有個人,跪了快三個小時了。”

我握著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頓。

“裴知月?”

“嗯。”盛清歡靠在沙發上,眼神冷了下來。

“保安趕了三次,她死活不走。說如果今天見不到你,就死在樓下。”

死?

我低頭看著杯子裡微黃的牛奶。

裴知月那樣自私自利的人,怎麼捨得死。

她不過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進行最後一次道德綁架。

她以為,只要她表現得足夠慘,足夠卑微。

我那顆被她踐踏了七年的心,就會再次為她軟化。

“讓她跪著吧。”我喝了一口牛奶,語氣平靜。

盛清歡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好。”

雷聲轟鳴。

我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幾百米下方的街道。

路燈昏暗的光暈裡,確實有一個模糊的黑影跪在雨中。

裴知月此刻一定覺得她自己很深情吧。

就像那些劣質言情劇裡的女主角一樣,用一場大雨來洗刷自己的罪孽。

可惜,我不是男主角。

我只是一個終於清醒過來的旁觀者。

第二天早上。

雨停了。

我下樓去買早餐。

剛走出公寓大堂,一個人影就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

“司宴......”

是裴知月。

她渾身溼透,高定西裝像抹布一樣掛在身上。

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膝蓋處的褲管已經被磨破了,滲出絲絲血跡。

她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角,被我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水坑裡。

“司宴,求求你跟我說句話......”

裴知月趴在地上,仰起頭看著我。

那雙曾經總是對我充滿不耐煩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紅血絲和絕望的淚水。

“我真的知道錯了。”

“公司沒了,房子也被銀行收走了。”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只剩下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掙扎著想爬起來。

“裴知月。”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聲音冷得像在冰水裡浸泡過。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所承受的這一切,都是你當初親手種下的因?”

裴知月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

“你為了楚星野丟下我的時候。”

“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嘲笑我怕狗的時候。”

“你連那支替我擋災的香都不願意點的時候。”

“你心裡,有想過會有今天嗎?”

我每說一句話,裴知月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是楚星野那個賤男人勾引我的!”

她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推卸責任。

“是他騙了我!我從來沒想過要拋棄你啊!”

“拋棄?”我冷笑。

“裴知月,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是我不要你了。”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那雙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眼睛。

“你知道這七年,我是靠什麼撐下來的嗎?”

“靠你畫的那些永遠兌現不了的餅,靠我對自己不斷地催眠。”

“我以為只要我付出得足夠多,你這塊石頭總會被捂熱。”

“但我錯了。”

“石頭是捂不熱的,它只會硌得人鮮血淋漓。”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滾吧。別在這髒了我的眼。”

“司宴!”

裴知月突然發瘋似地大吼一聲。

她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美工刀。

鋒利的刀片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直接抵在了她自己的手腕上。

“你如果不原諒我,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孤注一擲。

她還在賭。

賭我對她的七年感情,還有一絲殘存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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