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長裙皺成鹹菜,我才看清枕邊人_第8章 8何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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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師,屏風少了一塊舊雕片。”
學徒把木盒放到桌上,盒底空著一格。
那塊雕片是唐棉整理過的,她在標籤上寫了很圓的字。
今天要交給舊宅主人驗收,少了它,整件修復都要停。
我看向門口。
沈瓷昨天來過,說想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宋母陪著她,離開時她的毯子角掛到木架,我還替她取下來。
館長皺眉。
“先別聲張,查進出登記。”
我撥給宋硯辭。
“沈瓷昨天帶走了修復室的雕片,讓她還回來。”
他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替她辯。
“我問她。”
十分鐘後,他回過來。
“她說沒拿。”
“我桌上有她輪椅留下的木屑,門口登記也有她進出時間。”
“清棠,我帶她過去,當面說。”
宋硯辭到得很快。
沈瓷坐在輪椅上,膝上搭著毯子,眼圈紅著。
“清棠姐,你不能因為硯辭哥哥要和我斷聯絡,就把這種事推到我身上。”
我把登記本放到桌上。
“我只要雕片。”
宋硯辭看著沈瓷。
“拿出來。”
沈瓷抬頭,眼淚掉到毯子上。
“你不信我?”
“我信過你太多次。”
這句話出口,沈瓷的臉色變了。
她抓住輪椅扶手。
“你現在為了她懷疑我?三年前如果不是我替你擋那一下,我會坐在這裡嗎?”
宋硯辭閉了閉眼。
“一碼歸一碼。”
館長拿來一個牛皮袋,放在桌上。
“門口監控看過了,沈小姐離開時,毯子底下壓著東西。你們自己處理,別影響我們交付。”
沈瓷的哭停了半拍。
我走過去,掀開她膝上的毯子。
木雕片就卡在輪椅側袋裡,邊角還沾著標籤紙。
宋硯辭看著那塊雕片,手背上的青筋冒出來。
“為什麼?”
沈瓷攥住毯子。
“我只是想讓她也嚐嚐被人誤會的滋味。她害你不要我,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唐棉那天的電話,也是你拿我手機拉黑的?”
沈瓷不說話。
宋硯辭往前一步。
“回答。”
她抬起臉,哭得更兇。
“是我又怎麼樣?她搶了你三年,我只是拿回本來屬於我的東西。”
修復室裡沒人說話。
宋硯辭站在那裡,像第一次聽懂這句話有多荒唐。
我把雕片取出,遞給學徒。
“去補膠。”
宋硯辭轉向我。
“清棠,我不知道黑名單是她弄的。”
“我知道。”
他眼裡升起一點亮。
我擦掉雕片邊緣的灰。
“可你那天接了電話,是你自己掛的。”
那點亮滅下去。
沈瓷忽然推著輪椅往外走,撞到木架,幾塊邊角料落地。
宋硯辭沒有去扶她。
“沈瓷,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負責你的生活。”
沈瓷回頭看他。
“你別後悔。”
我沒有看他們,只把唐棉寫過的標籤重新貼好。
宋硯辭站在門邊,低聲問我。
“這一次,我做對了嗎?”
我把木盒合上。
“晚了。”
“離婚協議我簽了。”
宋硯辭把檔案放到我面前時,南城民政視窗已經快下班。
窗外有車聲,排隊的人不多,他的襯衫袖口沾了灰,像從很遠的地方趕來。
我翻到簽名處,他的名字寫得很重,紙背都有印子。
“房子我不要。”
他看著我。
“那套房我會賣掉,錢給唐棉母親和修復館。衣櫃拆下來的木料,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你不用告訴我。”
“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隻會說。”
他從包裡拿出一隻舊首飾盒。
裡面是那枚胸針,針腳修好了,旁邊還有一張賠償收據。
“沈瓷戴過的東西,我本來不該拿來噁心你。可這是你的,我想還。”
我沒有接。
“丟了吧。”
宋硯辭的手停在半空。
“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禮物。”
“也是你後來給她戴上的東西。”
他低下頭,把首飾盒合上。
“清棠,我愛過你。”
我看著視窗玻璃裡自己的影子。
三年前他說過這句話,那時我以為他沉默寡言,不會表達。
後來才知道,他會表達,只是物件常常不是我。
“我也愛過你。”
宋硯辭抬眼。
我把協議放回桌面。
“愛過,痛過,不要了。”
工作人員叫號。
我們並肩坐到視窗前,身份證放進去時,宋硯辭的手碰到我的指背。
他沒有握住,只把手收回去。
工作人員照流程問。
“雙方自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