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長裙皺成鹹菜,我才看清枕邊人_第6章 6房間朝南
6
“房間朝南,床有點小,先湊合住。”
館長把鑰匙遞給我,視線落到我腰上。
“聽說你搬了一晚上,先休息兩天,修復室不缺這點時間。”
南城舊宅修復館不大,院子裡曬著舊門板,木料味很重。
我把箱子推進宿舍,開啟最上面的防塵袋,裙子已經皺得沒法看。
我沒有熨。
我換上工作服,把唐棉的工牌放進抽屜。
館長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麵。
“那位小姑娘的母親,我讓人聯絡了南城醫院,願意轉過來,後續你別一個人扛。”
我接過碗。
“謝謝。”
“她母親說,孩子手機裡存了你很多語音,喊你清棠姐比喊老師還順。”
我握著筷子,麵湯的熱氣撲到眼前。
我吃了兩口,手機響起,是宋硯辭的新號碼。
我接了。
“你在南城?”
“有事?”
“唐棉母親轉院,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一個人。”
那頭靜了一會兒。
“你以前從來沒跟我說過,你認識修復館的人。”
我看著窗邊的舊木架。
我的老師在那裡工作,我婚後少提,是因為宋硯辭總說那些舊東西沒前途,不如安心做宋太太。
“你也沒問。”
“清棠,家裡衣櫃已經拆了。”
他像獻上一件補救。
“我讓師傅按一米七重做,鞋櫃也改。你回來看看,哪裡不順你再提。”
我把筷子放下。
“不用了。”
“我知道你還在氣。”
“我不回去住。”
宋硯辭的語氣繃住。
“那你想住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你腰不好,外面沒人照顧你。”
這句太熟。
每次我想出去工作,他都拿我的腰當理由。
可真疼起來時,他陪著另一個人。
“這裡有人。”
“誰?”
他問得快。
我看向門口,館長帶著一位醫生進來,醫生是館裡合作的康復師,來給我看腰。
“館裡醫生。”
宋硯辭那邊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我明天過去。”
“別來。”
“何清棠,夫妻吵架不能這樣。”
我拿起唐棉的工牌,拇指擦過邊緣。
“我們不是吵架。”
電話結束通話後,宋硯辭坐在空掉的衣帽間裡。
師傅拆下來的低矮掛杆堆在地上,他撿起其中一根,才發現長度只適合坐著伸手。
沈瓷發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去做復健陪護表。
他看了一眼,沒回。
家裡少了何清棠的杯子,少了她貼在冰箱上的便籤,也少了玄關那雙總被他嫌礙事的長靴。
他開啟抽屜,裡面只剩一枚沒帶走的止血貼。
藍色小熊圖案,幼稚得刺眼。
......
三天後,宋硯辭來了南城。
他站在修復室門外,手裡拿著重新熨好的裙子。
那條裙子被掛在高衣架上,裙襬垂得很順。
館長攔住他。
“何老師在修木屏,不見客。”
宋硯辭看向我。
我手裡拿著砂紙,沒停。
“放門口吧。”
他把裙子掛到門邊,聲音低了點。
“我等你下班。”
我沒有抬頭。
門邊那條裙子被風吹了一下,又貼回衣架。
它終於不皺了,可我已經不想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