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長裙皺成鹹菜，我才看清枕邊人_第7章 7何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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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師，外面那位宋先生又來了。”

學徒把茶放到我手邊，順手指了指院門。

宋硯辭站在槐樹下，穿著昨天那件襯衫，袖口捲到手腕，手裡提著一袋藥。

我把修好的木屏翻面。

“讓他進來吧。”

宋硯辭走到我面前，沒有坐。

“你腰傷複診單，我問過醫生了。你這些年疼成這樣，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把砂紙放進盒子。

“告訴過。你說別把小病掛嘴邊。”

他臉上像被人拍了一掌。

“我不記得。”

“你不記得的事很多。”

他把藥袋放到桌上。

“清棠，對不起。唐棉的事，我已經去見過她母親。公司會承擔她母親後續治療，我也會親自道歉。”

“你道歉，是給活著的人聽，還是給自己聽？”

宋硯辭抬頭看我。

我把唐棉的工牌拿出來，放到藥袋旁邊。

“她那天求你別停獎金，你聽見了。你也聽見沈瓷叫你。”

他嘴唇動了動。

“我以為救護車到了就沒事。”

“你以為我會處理好，你以為我不會走，你以為我再難受也會替你收場。”

每一句都落在桌面上。

宋硯辭沒有反駁。

院門口傳來輪椅聲。

沈瓷來了，身後跟著宋母。

她膝上放著一束花，花紙紮得很精緻。

“清棠姐，我來給你道歉。”

宋母站在她旁邊。

“清棠，你搬出來這麼久，硯辭也低頭了。人總要給臺階下。”

沈瓷把花遞向我。

“唐棉的事我也很難過。那天我是真的不舒服，不是故意叫走硯辭哥哥。你要怪就怪我吧，別再折磨他。”

我看著那束花，裡面夾著一張卡片，寫的是唐棉母親病房號。

她連道歉都要把旁人的痛擺出來，逼我接下。

宋硯辭伸手攔住花。

“別拿這個說。”

沈瓷愣住。

“硯辭哥哥？”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擋回她。

動作做對了，話也做對了。

如果換成從前，我會因為這一秒替他找很多理由。

我拿起花，把卡片抽出來，還給沈瓷。

“你如果真難過，去病房門口站十分鐘，別帶媒體，別帶宋母，也別帶他。”

沈瓷臉白了。

宋母皺眉。

“你這話太刻薄。”

宋硯辭看向宋母。

“媽，別說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宋硯辭轉向我，喉嚨發緊。

“清棠，我現在知道錯了。”

我把花放到一旁的空桶裡。

“你知道錯，是因為我走了。不是因為我疼過。”

他抬手想碰我的手，又停在半空。

“那你要我怎麼做？”

“簽字。”

他從西裝內袋拿出那份離婚協議。

紙頁邊緣被翻過很多次，有折印。

“房子給你，錢也給你。沈瓷那邊我會斷乾淨。你先回來，離婚的事我們再談。”

我看著他的簽名欄，空著。

“你還是在談條件。”

“我只是不想離。”

沈瓷的輪椅往前挪了一點。

“硯辭哥哥，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宋硯辭沒有回頭。

我拿起協議，翻到空白簽名處，用筆點了點。

“你看，她要的是一輩子，我要的只是一個名字。你還是給不了。”

宋硯辭的手按在紙頁上，沒有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