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焦骨_第5章 那粉末遇到火
那粉末遇到火,竟不是被燒成灰,而是發出了一陣耀眼的藍光,緊接著,空氣裡瀰漫開了一股和長姐當年轎內一模一樣的味道。
「是火硝石和西域屍油調配的『燃骨散』。」
我死死盯著那團藍光,聲音沙啞:「那引信是什麼?」
「是光,或者是一股極熱的真氣。」
07
所以真是沈承安動的手。
「師傅,召集人馬吧。」
我握緊了腰間的仵作刀,眼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三日後的清晨,大理寺的官差將平陽侯府圍得水洩不通。
沈承安還在試圖維持他那副貴公子的體面,他站在臺階上,臉色蒼白卻故作鎮定:「顧昭,你帶人搜查侯府,可有聖旨?你長姐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對她的夫家,她能安息嗎?」
我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手帕直接甩在了他的腳邊。
「這上面的粉末,是來自外域,只有你這裡有,尚書之子的死因,就是這個粉末。」
「沈承安,是你與那個外域女子一起害死了我的姐姐,還有尚書之子,也是你,對不對?」
「你在亂說什麼?」
「我根本就沒有刀你長姐。」
「除了你,誰還能拿到西域的藥?」
西域?
聽到西域兩個字沈承安忽然想起什麼。
阿娜爾從沈承安背後走出來,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火紅的西域舞裙,金飾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
「姑娘不要汙衊人,我雖然是外域的女子,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藥是我的?」
沈承安也附和說:「對啊,你隨便拿出一個藥就敢說是我們的?你這是汙衊。」
我看著她們拒不承認也不再廢話。
在這大理寺幹了三年,我早明白一個理兒,人的嘴會騙人,但痕跡不會,既然談不攏,那就搜。
我沒理會她們徑直闖入侯府。
我身後跟著裴臨,他心裡再有怒氣也不敢說些什麼。
房間內,被褥枕頭被我扯了一地,連暗格裡的幾個首飾盒都被我撬開了,裡面除了些散碎銀子和一下首飾,乾淨得過分。
接著是床板、地磚、書案。
我拿著勘驗的小鐵鏟,把能敲的地方都敲了個遍。
沒搜到。
「要是什麼都沒搜到,我讓我父親明天上朝參你們大理寺。」
他這話雖然是對我說的,但眼神一直在看裴臨。
裴臨根本就不怕他參,皇上對他的看重不是一個沒有兵權侯府能比的。
我按住剛剛的首飾盒,裡面居然還有一個暗格,。
開啟小暗格,裡面是一瓶藥罐,藥罐下面還有信封,從裡面倒出來是紅色的粉末。
「這就是證據。」
我把證據拿到所有人面前。
「除了外域,沒有任何地方能搞到這種藥。」
我開啟密信。
上面只有兩句話。
【你說的那些人我已經全部解決了,不會有人查到你的接下來不要讓我失望。】
落款是一個黑色的烏鴉圖案。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兩句話,並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資訊。
「這信是誰寫給你的?」
那些被解決的人?難道是指那些轎伕嗎?
阿娜爾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竟然還是被你查到了。」
「是她,是這個女人,跟我沒關係。」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麼要害我!」
沈承安在旁邊大喊。
阿娜爾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十年前,平陽侯和兵部尚書為了搶奪戰功,帶兵屠了我整個族落,三千六百條人命,就在那場大火裡化成了灰!平陽侯當時就在山頂上看著,我所有的親人全部死去,只剩下當時沒有在城內的族人。
」
阿娜爾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金鈴就響一聲,那聲音聽著不像是樂聲,倒像是催命的鼓點。
「我帶著所有人的仇恨,潛伏進京城,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劊子手也嚐嚐被火燒的滋味。」
沈承安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我......跟我沒關係,阿娜爾,是父親,是父親做的不是我......」
「你是他的兒子,你也該死。」
「你報仇,那是你的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我長姐當成你博弈的棋子,她死得那麼慘。」
阿娜爾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又變成了瘋狂的笑。
「誰叫她是侯府要娶的正妻。」
「只有她死了我的計劃才能執行,你說她死得慘?那確實慘,可比起我族人在那場屠刀裡流的血,這算什麼?」
「除了顧明繡,我還刀了尚書府那個寶貝兒子,哈哈哈!」
她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眼角流在地上,「參與的人全部都要死,你們這些高門顯貴,手上哪個沒沾著塞外的血?我給侯府所有人的飯菜裡都加了料,那毒性子慢,可入骨即枯,誰也別想活!」
她仰著脖子,笑聲像被粗砂礫磨過,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雙碧色的眼睛裡,哪還有半分溫婉?全是快要溢位來的瘋癲。
我站在她面前,官服後的冷汗被風一吹,涼得鑽心。
「我的姐姐是無辜的。」
我聲音很冷,聽不出起伏。
阿娜爾停止了狂笑,冷嗤一聲:「是啊,她確實無辜,但不刀她,進了侯府也會中毒,一樣會死。」
「她死的那天,我就在送親隊伍不遠處的茶樓裡坐著。」
「我是來複仇的惡鬼。」
「給她下的那種藥,是西域禁藥,引信就是鳳冠裡的那顆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