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賣三年豬下水被和離後,戰神歸來_第10章 10北境平定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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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平定之後,我這個鎮北大將軍徹底成了甩手掌櫃。
兵部的事交給了幾個靠得住的副將。
皇帝隔三差五派人來問我“要不要上朝”。
我每次都回四個字——“鍋燒開了。”
破廟旁邊那塊空地終於被我買下來了。
蓋了一座小院子,三間瓦房,一個院子。
院子裡的菜地分了四畦。
小蔥一畦,韭菜一畦,小白菜和蘿蔔各佔一畦。
比當年在寧府後院種得還齊整。
老張頭搬過來跟我做了鄰居。
他負責每天早上生火,我負責調滷水。
兩個人蹲在牆根底下擇菜的時候,能為一根蔥的粗細吵半天。
老趙、小六他們每天準時準點來報到。
三文錢一碗的規矩不改,但碗比從前大了許多。
老趙端著碗蹲在廟門口,一邊吃一邊說:“楚兄弟,你這滷煮的手藝,比你在北境帶兵的本事還大。”
我說:“帶兵是正業,滷煮是愛好。”
小六在旁邊插嘴:“那你正業幹得不行,愛好乾得出神入化。”
一群人哈哈笑起來。
笑聲在破廟的屋簷底下回蕩,把菩薩身上的灰都震落了一層。
來吃滷煮的人越來越多。
除了老趙小六這幫老面孔,還來了不少新面孔。
都是北境退下來的老兵,不知道從哪聽說了京城破廟門口有個賣滷煮的,是當年的楚帥。
有個獨臂的老軍頭從漠北走了三個月走到京城。
進門的時候風塵僕僕,滿臉皺紋裡全是沙子。
他在攤子前面站了半天,問了一句:“真的是楚帥?”
我把圍裙解下來給他看。
圍裙上面的油漬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但繫帶的地方繡著一個模糊的“楚”字。
那是很多年前北境軍旗上的字樣。
老軍頭盯著那個字看了半晌。
眼眶一紅,啪地跪下來叫了一聲“將軍”。
我一把把他拉起來,按在條凳上。
端了一碗熱滷煮擱到他面前,說:“別叫將軍,叫老楚。”
那天晚上,老軍頭喝醉了。
拉著老張頭的手哭得像個孩子,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以為將軍死了。我們都以為將軍死了。”
我蹲在灶臺旁邊添柴。
火光照在臉上,沒說話。
從那以後,破廟門口的條凳越擺越長。
來吃滷煮的老兵越來越多,有斷腿的,有缺胳膊的,有瞎了一隻眼的。
人人端著一個大碗,蹲在牆根底下呼嚕呼嚕地喝湯。
沒有人提北境的事,也沒有人提當年的事。
但每個人喝湯的時候,碗底都會剩下最後一滴,仔仔細細地舔乾淨。
像是怕浪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
院子裡菜地的蘿蔔熟了那天,我蹲在院子裡拔蘿蔔。
老張頭忽然衝進來,臉上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表情。
“斜對面新開了個粥鋪,你去看看。”
我提著蘿蔔走出去,站在門口往街對面看了一眼。
斜對面的鋪子不大。
門口支著兩口大鍋,一口熬白粥,一口熬甜粥。
鋪子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施粥,不收錢”。
灶臺後面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
頭髮用一塊藍布包著,正彎腰往鍋裡添水。
她直起腰來的時候,正好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寧知月瘦了一些,但氣色比從前好了。
臉上沒有了那些精緻的妝容,也沒有了那些高不可攀的清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踏實的、沾了煙火氣的平靜。
我們對視了一眼。
她先笑了,隔著一條街衝我揮了揮手裡的勺子。
聲音清亮:“楚老闆,今天的滷水燒開了嗎?”
我舉起手裡的蘿蔔,扯著嗓子回了一句:“燒開了,蘿蔔都熟了!”
她又喊:“我熬了甜粥,晚上給你送一碗!”
我說:“好!我給你留一碗下水,多加辣子!”
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了我們,捂著嘴笑著走開了。
老張頭蹲在牆根底下,一邊抽菸袋一邊搖頭晃腦。
“一個賣滷煮的,一個施粥的,隔著一條街,死活不湊到一張桌子上去吃。你們倆到底圖個什麼?”
我把蘿蔔扔進筐裡,轉身往廟裡走。
路過老張頭身邊的時候,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這樣挺好。”
老張頭呸了一口煙,罵了一聲“死鴨子嘴硬”。
但回頭往街對面看了一眼,看見寧知月正端著碗往這邊張望。
老張頭又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輕聲嘟囔了一句:“挺好,是挺好。”
一年後的一個初秋早晨。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破廟門口的滷煮攤子已經開了。
老張頭在生火,老趙在擺桌椅,小六在切香菜。
我蹲在灶臺旁邊調滷水。
鍋裡的老滷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順著晨風飄了整條街。
街對面的粥鋪也開了門。
寧知月把“施粥”的木牌擦得乾乾淨淨,掛在門框上。
然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甜粥穿過街走過來,把碗放在我的案板上。
“嚐嚐,今天加了桂花。”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味恰到好處,桂花的香氣在舌尖上散開。
我說:“不錯。”
她白了我一眼:“就‘不錯’?我天沒亮就起來熬的。”
我又喝了一口,說:“非常好。”
她氣笑了,拿勺子敲了一下我的腦袋,轉身回她的粥鋪去了。
老趙在旁邊看著,端著碗嘟囔了一句:“你倆什麼時候才能不隔一條街送粥?”
我沒理他,把碗裡的甜粥喝得乾乾淨淨。
過了一會兒,我撈了一大碗滷煮,多加了一勺辣子。
端著穿過街,放在寧知月的粥鋪門口。
她抬頭看我。
我說:“禮尚往來。”
她抿著嘴笑了,笑容在初秋的晨光裡顯得格外乾淨。
兩個人隔著門檻,一個站在街這邊,一個站在街那邊。
中間是人來人往的市井煙火。
沒有人再說從前的事,也沒有人再提以後的事。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
滷水的香和甜粥的香在京城這條不起眼的小街上匯在一起。
成了街坊鄰居嘴裡最尋常也最長久的話題。
說對面賣粥的那個姑娘,和破廟門口賣滷煮的那個男人。
從前是夫妻,現在是對門。
誰也不肯先開口。
但一碗粥一碗滷煮,日日不斷,風雨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