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並蒂蓮,從未給過我_第 9 章 領離婚證那天
第 9 章
領離婚證那天,天罕見地下了場暴雨。
民政局的大廳裡有些冷清。
傅雪棠來得很早,渾身溼透,水珠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地板上。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份離婚協議書。
看到我進來,她猛地站起身,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直接走向視窗,把相關證件遞了進去。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考慮清楚了嗎?雙方財產分割沒有異議吧?”
“沒有異議。”我平靜地回答。
“等一下!”
傅雪棠突然按住視窗,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同意。”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女士,你們協議書上都已經簽字了,現在反悔是需要重新走程式的。”
“硯辭。”
傅雪棠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看著我,眼底滿是絕望的祈求。
“你連一絲機會都不肯給我了嗎?”
“我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你,我發誓以後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求你了,別走......”
她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形象地哀求。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把“坦蕩”掛在嘴邊的女人,此刻像個落水狗一樣卑微。
我看著她,內心毫無波瀾。
“傅雪棠,太遲了。”
我把她的手從視窗拉開。
“從你讓我一個人踩過火堆,從你把紅唐裝脫給別人,從你在我手術室外缺席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結束了。”
“愛一個人,本就應該光明正大,而不是用‘避嫌’來做傷害的擋箭牌。”
我說完,轉頭看向工作人員。
“麻煩您,繼續辦理。”
十分鐘後,暗紅色的離婚證拿在手裡。
我沒有再看傅雪棠一眼,撐開傘走進了雨中。
剛走到路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裴南枝看著我,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上車,帶你去吃好吃的慶祝一下。”
我收起傘,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啟動的瞬間,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傅雪棠衝進了雨裡,跌跌撞撞地追了兩步,最終頹然地跪在了水坑裡。
雨水沖刷著她,像是在洗刷一個遲來的笑話。
三個月後。
南方古籍修復行業迎來了一場盛大的展會。
我作為裴南枝工作室的首席修復師,帶隊參展。
展臺前人頭攢動,我修復的那捲唐代佛經被列為壓軸展品,吸引了無數媒體的目光。
“宋老師,有人找您。”
助理小聲提醒我。
我回過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林嶼白。
他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了許多,穿著一件廉價的外套,眼神躲閃。
“硯辭哥......”
他侷促地搓著手,聲音細若蚊蠅。
“你怎麼來了?”我語氣平淡,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熱情。
“我......我是來求你的。”
林嶼白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
“棠姐把我的事情都在圈子裡傳開了。我現在找不到工作,連房子都租不起了。”
“她還在針對我,只要是我想去的設計公司,她都會打招呼不錄用我。”
“硯辭哥,你能不能幫我跟她說說情?我知道錯了,我以後絕對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我看著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只覺得可悲。
“林嶼白,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第一,我跟她已經離婚了,她的事情與我無關。”
“第二,她針對你,是因為你拔了火花塞騙她,讓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你們之間的狗咬狗,別來沾邊我。”
“可是......可是她只聽你的啊!”
林嶼白急了,試圖上前抓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
“那是你們自己種的因,就該自己嚥下這個果。”
“保安,這裡有人鬧事。”
我轉頭對展館的工作人員說道。
林嶼白被保安連拉帶拽地請了出去。
他不甘心的叫喊聲在喧鬧的展廳裡很快被淹沒。
晚上,慶功宴結束。
我和裴南枝沿著海邊的棧道散步。
海風吹拂著我的短髮,帶來一絲涼意。
裴南枝脫下外套,自然地披在我的肩上。
“冷嗎?”
“不冷。”
我攏了攏外套,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繁星。
“裴南枝。”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眼神深邃。
“謝謝你讓我知道,正常的偏愛是什麼樣的。”
裴南枝笑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那,宋老師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光明正大地偏愛你一輩子嗎?”
這一次,她沒有用任何藉口,沒有所謂的避嫌。
我看著她,眼底漸漸浮起笑意。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