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並蒂蓮,從未給過我_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她手中的並蒂蓮,從未給過我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羽隹

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雪。

我把手術同意書裝進包裡,走出了家門。

一個月前,我查出膽囊有一個五釐米的息肉。

醫生建議儘快做腹腔鏡微創切除。

當時傅雪棠就坐在診室外。

她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

“硯辭你放心,手術那天我推掉所有工作,全天陪著你。”

“我是你妻子,這種時候我不簽字誰簽字?”

現在,我站在醫院的大廳裡,看著牆上的掛鐘。

七點半。

距離手術還有半小時。

傅雪棠還沒有出現。

我撥了她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傅雪棠,你到哪了?”

電話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聲,還有汽車引擎的轟鳴。

“硯辭......”

傅雪棠的聲音有些急躁。

“我可能去不了醫院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為什麼?”

“林嶼白的車在盤山公路上拋錨了,那邊訊號不好,他一個人嚇壞了。”

“拖車過去要兩個小時,我必須得去接他。”

我握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傅雪棠,我今天做手術,要全麻。必須要家屬簽字。”

“我知道,我知道。”

她急切地打斷我。

“但你那是微創,是個小手術,沒有生命危險。”

“林嶼白在山裡,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我是為了避嫌,才一個人開兩輛車去接他!我要是不去,別人怎麼看我這個當姐的?”

“你找護士通融一下,或者找周淮安幫你籤一下。”

“乖,聽話,我接到他馬上就去醫院看你。”

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

在這個女人心裡,另一個男人的“可能遇到壞人”,永遠比她丈夫馬上要被推上手術檯更重要。

什麼避嫌。

什麼坦蕩。

全都是她偏心到極致的藉口。

“宋硯辭,家屬到了嗎?”

護士在分診臺叫我的名字。

我走過去。

“家屬來不了了。”

我看著護士,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能改局麻嗎?我自己籤。”

護士愣了一下,面露難色。

“這......腹腔鏡一般都是全麻的,局麻你可能會非常痛苦。”

“沒事,我能忍。”

我拿起筆,在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手術室的門關上。

冰冷的器械在我的身體裡穿梭。

局麻的效果並不好,那種內臟被牽扯、切割的痛楚,清清楚楚地傳遍我的全身。

但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我已經麻木了。

比身體更痛的,是徹底死心的過程。

下午三點,我被推回了病房。

周淮安趕來的時候,我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傅雪棠那個王八蛋呢?!”

周淮安眼圈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去山裡接林嶼白了。”

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瘋了嗎?!你做手術她不來簽字,去接那個綠茶男?!”

“淮安。”

我轉過頭,看著他。

“我決定了。”

“什麼?”

“我要離開她。”

沒有任何歇斯底里,也沒有任何猶豫。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甚至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輕鬆。

我終於不用再為了她所謂的“避嫌”去委曲求全。

不用再看著她把所有的偏愛都光明正大地給另一個人。

出院那天,傅雪棠依然沒有來。

聽說林嶼白受了風寒,她正在他的出租屋裡熬薑湯。

我回到那個住了三年的家。

客廳裡還擺著傅雪棠之前去外地出差,買回來的一對陶偶。

當時她說,這是我們倆。

我拿出一個大號行李箱。

我的東西真的很少。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古籍修復的書,還有一個相簿。

那個相簿裡,只有一張我們的合影。

是在社火那天拍的。

照片裡,我站在火堆旁,傅雪棠背對著鏡頭,正彎腰去扶林嶼白。

我把照片抽出來,撕成了兩半,扔進垃圾桶。

走到玄關,我看到了那雙鞋底被燒黑的布鞋。

旁邊,放著那個元宵節她給林嶼白扎的並蒂蓮花燈的殘骸。

當時林嶼白嫌佔地方,隨手扔在了我們家。

我把那雙鞋和花燈的殘骸裝進一個塑膠袋,繫了個死結。

放在了傅雪棠常坐的沙發正中央。

旁邊壓著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沒有留紙條,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外面雪下得很大。

但我知道,我的春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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