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並蒂蓮,從未給過我_第 6 章 南方的天氣總是溫潤的
第 6 章
南方的天氣總是溫潤的,連風裡都帶著海鹽的氣息。
我穿著一件素色的亞麻襯衫,坐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揭開一本古籍的背紙。
這裡是裴南枝的“聽風樓”工作室。
裴南枝,這家工作室的主理人,也是圈內頗有名氣的收藏家。
“宋老師,手很穩啊。”
一杯熱氣騰騰的白茶放在了我手邊。
我抬起頭,看到裴南枝正站在一旁,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
她穿著幹練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透著一種鬆弛的優雅。
“裴總過獎了。”
我放下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本《太平廣記》的宋刻本損毀有些嚴重,預計還需要半個月才能完全修復。”
“不急,慢工出細活。”
裴南枝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宋老師的手藝,比我預想的還要精湛。難怪淮安把你誇上了天。”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半個月,我像是乾涸的植物重新吸收了水分。
沒有無休止的爭吵,沒有需要委曲求全的“避嫌”,只有我熱愛的事業和純粹的人際關係。
“下週有個關於古籍保護的行業沙龍,我打算讓你代表工作室去做個主題分享,怎麼樣?”
裴南枝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鼓勵。
我愣了一下。
以前在傅雪棠身邊,我只是個不需要拋頭露面的“傅先生”。
“我......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
裴南枝語氣篤定。
“你的專業能力完全足夠。宋硯辭,你應該站在光裡,而不是躲在誰的影子裡。”
這句話像是一陣微風,吹散了我心頭最後的一絲陰霾。
“好,我準備一下。”
而另一邊,傅雪棠的日子卻越發難熬。
她試圖透過各種渠道尋找我的下落,但都一無所獲。
我登出了原本的手機號,甚至換了微信。
徹底切斷了與她的一切物理聯絡。
事務所裡。
傅雪棠正看著一份剛剛被退回的設計圖紙,眉頭緊鎖。
“傅總,甲方說我們這次的設計理念太浮躁,缺乏文化底蘊。”
助理小心翼翼地彙報道。
“文化底蘊?”
傅雪棠揉了揉太陽穴,腦海裡突然閃過我安靜修復古籍的身影。
以前遇到這種專案,她總是會習慣性地問我。
我會在紙上勾勒出一些古樸的紋樣,給她提供靈感。
現在,她只能面對著一堆冰冷的資料和線條發愁。
“傅雪棠,你最近怎麼回事?狀態這麼差。”
合夥人葉晚意推門走進來。
“我沒事。”
傅雪棠合上檔案。
葉晚意拉開椅子坐下,嘆了口氣。
“硯辭真走了?”
傅雪棠動作一頓,沒說話。
“我早跟你說過,你對那個林嶼白好得過界了。”
葉晚意敲了敲桌子。
“你以為的避嫌,在別人眼裡就是明目張膽的偏愛。硯辭能忍你三年,脾氣算好的了。”
“你懂什麼?”
傅雪棠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反駁。
“我跟林嶼白清清白白!”
“清白?”葉晚意冷笑,“上個月行業晚宴,你帶林嶼白去,全場都以為他是你老公。硯辭在家裡等你吃飯,你知道嗎?”
傅雪棠愣住了。
那次晚宴,林嶼白說想長長見識,她就順便帶他去了。
為了避嫌,她特意和他分坐兩輛車。
卻沒想過,這種場合帶他去本身,就是對丈夫的極度不尊重。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林嶼白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棠姐,我看你最近太累了,給你衝了杯咖啡。”
他今天做了精緻的抓發,穿著一件有些修身的襯衫。
葉晚意見狀,翻了個白眼,站起身。
“行了,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傅雪棠一眼,意味深長。
“傅雪棠,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真找不回來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傅雪棠和林嶼白。
林嶼白把咖啡放在桌上,順勢繞到傅雪棠身後,伸手去按她的肩膀。
“棠姐,別太辛苦了,我會心疼的。”
他的聲音放得很軟,透著明顯的討好。
傅雪棠身體一僵,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香水味,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她猛地站起身,避開了林嶼白的手。
咖啡杯被撞了一下,灑出幾滴褐色的液體。
“林嶼白,你幹什麼?”
傅雪棠聲音很冷。
林嶼白愣住了,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低頭。
“棠姐,我只是看你太累了......”
“以後我的辦公室,你沒有工作上的事不要隨便進。”
傅雪棠指了指門。
“出去。”
她終於意識到,那些所謂的“弟弟”和“順手幫忙”,在這個空蕩蕩的家裡,顯得多麼諷刺和可笑。
她開始瘋狂地想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