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兒快快長_第4章 誰說只有身份尊貴的人
「誰說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配擁有愛?這是所有人都能擁有的東西。」
李鴻玉扁著嘴,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深宮裡的女孩,眼裡只有四四方方的天,沒見過世間寬廣。
我嘆了口氣。
「你有爹孃的疼愛,卻沒有身份的束縛,你能做更大的事。」
9?
沒想到我一直心心念唸的出宮這件事,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皇上雖然跟我不親,但是李鴻玉是他實實在在疼大的,她一去求皇上,皇上二話不說,賞了她兩塊出宮令牌。
我領著李鴻玉逛遍了我走過的各個大街小巷。
李鴻玉咬著點心,興奮得像個活潑的小兔。
「姐姐,前頭有雜耍。」
李鴻玉拉著我,興沖沖地往人堆裡擠。
好不容易擠進前頭,嚇了我一跳。
那是什麼雜耍啊,一個女人蜷縮著身體,一個男的拿著大棍子,毫不留情地砸在她身上。
「說,你把錢藏哪了。」
女人邊躲邊求饒。
「哪還有錢啊,都讓你輸光了。」
「放屁。」男人臉上猙獰得像一隻餓鬼。
他高高掄起棍子。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攔住。
「光天化日,你還敢打人。」
我憤怒,這麼結實的男人就是看著,竟然沒有一人出來阻攔。
「都散了。」
人群裡冒出一聲嗤笑。
「哪家的小娘子,男人管不住,跑出來了。」
有人甚至大膽,笑得淫邪,衝著李鴻玉欲動手動腳。
我正跟棍子對抗,實在騰不出手。
正愁得沒辦法呢。
『啪』!
李鴻玉一掌狠狠抽在那男人臉上。
「你爹沒教過你嗎,刷了牙再出門,不然容易臭到人,噁心。」
天知道我多欣慰。
我的妹妹,果然不是孬種。
那男人被激怒了,他嘴裡不乾不淨,下一秒就有一柄刀尖對準他的脖頸。
「你想幹什麼。」
李鴻玉手持匕首,絲毫不懼。
「有能耐你就跟我碰一碰。」
那男人低頭咒罵兩聲,走了,人群見沒趣,也散了。
現下只剩我們姐妹和那對夫妻。
那男人醉得不成樣子,跟我鬥上一番,早沒了力氣。
他像灘爛泥倒在路邊。
那女人見狀,衝過來抓住我的褲腿。
「救救我,救救我,我再也不想被他打了。」
10??
女人說她孃家姓徐,叫她三娘就行。
她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著包子,五個包子下肚,終於停下來,打了個嗝。
「多謝姑娘們相助,如果不是你們出手,我怕是活不過今天。」
我給她倒了碗茶。
「他為什麼打你?」
三娘嚥了口茶水,半天才開口。
她聲音哽咽。
「我嫁給他時,他不這樣,我們一起開了一間小店,雖然說不上多富裕,可生活總還過得去。
「後來錢上寬鬆了一點,他就迷上賭錢。」
「一開始幾個銅板地賭,後來心越來越大,把家底都賭沒了。
「他找我要錢,我哪有錢啊?他說,我沒錢,就要把我賣到窯子去。」
李鴻玉跟著紅了眼眶,掏出手絹塞到三娘手裡。
「要不是姑娘們來得及時,我,我要真被賣到那地方,我就一頭撞死。」
三娘越說越激動,豆大的眼淚一刻不停地滾下來。
「姐。」李鴻玉看我。
「唉。」我嘆了口氣。
「你之後,準備咋活。」
三娘擦了一把臉。
「有一口命在,咋地都能活。」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給你個活法,你要不要。」
11??
積水巷裡頭,有一個青磚小房。
我輕輕敲了五下。
一個穿著素衣的美顏女人給我們開了門。
我沒理會李鴻玉差異的眼神,帶著她和三娘進去。
天井底下,幾個小孩嘰嘰喳喳地玩泥巴,素衣女人走過去。
「你們進屋玩,你們芸姐姐要跟姐姐說點事。」
素衣女人看著三娘,毫不見外。
「我叫春雨,你一定就是新來的姐妹。」
我拍拍春雨。
「我還沒跟她們解釋呢,你替我說說吧。」
春雨利落地燒上水,準備泡茶。
「三個月前,芸姐從怡紅樓把我贖出來,辦了這個安居。
「到現在,我們已經收留了四個孤兒,和三個無家可歸的女人。」
李鴻玉瞪大了眼睛,湊在我耳邊小聲說。
「這就是你說的,『更大的事』?」
「算是吧。」我回答道。
春雨帶著三娘去看房間了。
李鴻玉這才問我。
「你怎麼想到幹這事,沒想到,你還是個大善人。」
「嗐。」我有點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麼善人,就是一時間手裡有了錢,不知道幹什麼用。
「買米,一石只要十文,若是為了填飽肚子,五十兩一年都花不完。」
我撓撓腦袋。
「我窮人乍富,腰桿子剛硬起來那陣,就想學人家揮霍,揣著銀子就去喝花酒了。
「可進去一看,沒什麼意思,無非是一個個可憐人,我就把攢的銀子都給春雨贖身了。
「也是體驗一把一擲千金,挺爽。」
春雨帶三娘看完了屋子下來,正好聽見了我話的尾巴。
她把茶泡上,笑著說。
「是啊,那時候姐妹們都傳,東京城裡來了個活菩薩,一見著我們這樣的人就給我們發銀子。」
春雨的笑頓了一下,她臉上有點尷尬地看向三娘。
「三娘,我以前不光彩,以後相處,還請你別嫌棄。」
三娘倒是紅了眼眶。
「妹子你這是說啥呢,女人都不容易,誰都是身不由己,我要是嫌棄你,那也是嫌棄我自己。
」
她愣愣上去,幫春雨端杯子。
我端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