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兒快快長_第2章 他坐在龍椅上問
他坐在龍椅上問:
「以前叫什麼?」
「何苗。」我直起腰桿,抬起頭。
皇上還沒說話,身邊的太監先開了口:
「大膽!怎可直視皇上?」
皇上隨手拿了一卷摺子,不再看我。
「是沒什麼規矩。」
他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趕我走,隨口囑咐道:
「若不是你母妃日日唸叨,你是斷不會被接回宮的。
「日後好好學規矩,恪守皇家本分,莫要讓你母妃寒了心。」
莫名其妙地讓他說了一頓,我真是越想越氣。
我是這宮裡最奇怪的人,皇上不喜歡我,所以我連封號都沒有,甚至連名字都沒起。
什麼臭皇宮,有什麼好稀罕的。
我想娘,想爹,想哥哥姐姐。
若是在家,才沒人管我什麼規矩不規矩。
若是在家,我上樹摘桃,哥哥準會給我備好小筐子,我下水摸魚,姐姐也會給我備好乾淨的褲襪。
我把尋摸到的好東西收拾了一個包袱,這地方,我不呆了。
收拾完包袱,我蹲在牆根盤算。
我是偷點好東西回家,得瑟得瑟,還是乾脆把這爛皇宮一把火點了?
一回頭,發現牆根處站了一個人,是我那貴妃娘。
她慢慢走到我身邊,輕聲問:
「你這是想走?」
4?
一下被人抓了包,有點尷尬。
但是沒什麼好隱藏的,我實話實說。
「是,宮裡不好玩,您也見過我了,我要回家了。」
貴妃嘆了口氣道:
「你想走,我不攔你。
「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不光是為了我,也為了你妹妹。」
我沒明白,說實話,這些彎彎繞繞我一向搞不太懂。
「你妹妹很不好做。
「許多人進言,皇室血統流落在外,反倒是她血統不純的留在宮裡。」
「所以,你是不捨得她,才找我回來?」
我問。
貴妃倒是坦蕩。
「確實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但是,我確實關心你。」
我眯著眼睛,等她解釋。
「當初我隨皇上南巡,路上顛簸,你突然發動,我不得已在破廟生產。
「恰逢那日大雨,一個農婦也被迫在破廟生產。」
貴妃沉吟片刻。
「你的月份實在太小,生下來就像個貓崽子。
「我身邊的老嬤嬤怕你死了,無法交差,所以私自換了你和鴻玉。
「那老嬤嬤前些年得了重病,這件事她一直壓在心裡,直到臨終才終於告訴我。
「我本以為你是死了。」
貴妃輕輕抹了一下眼淚。
「你知道,我聽說你還活著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你還長得這樣好,這樣結實。」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我只好不說話。
貴妃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接你回來是對是錯,可錯已經犯下了,總得將錯就錯地過下去。
「我不逼你留下。鴻玉馬上要議親,你若是到時候還想走,我絕不攔你。」
5?
既然答應了貴妃要留下來,我就老老實實當一個沒名分的公主。
於是我老老實實地晨昏定省,去內學學規矩,跟貴妃當一對融洽的母女。
這該死的規矩真不好學,我一連腦袋頂著碗站了五天,再學笑不露齒。
天天學規矩,拘得我渾身刺撓,守著大把銀子,偏偏花不出去。
雜耍班子我還沒看夠,好館子我也沒嘗過。
我做了個計劃,每天晚上藉著消食,把守衛換崗時間摸得一清二楚。
我翻出來一件男裝,總算翻牆,溜出了皇宮。
這京城果然是熱鬧,我一連翻出去好幾天,從東頭逛到西頭,買了一大堆東西,兜裡銀子花得一乾二淨,僱了個鏢師全運回靠山村,我娘她們一輩子沒進過京城,這些東西她們準喜歡。
又喝了一壺酒,我終於往回走。
亥時三刻,牆根底下守衛剛換完班。
我壓低身子,小心翻回強裡,溜著牆根往回跑。
突然,肩上一沉。
一柄重劍壓著我肩膀,幾乎把我按跪下。
「等了你幾天了,看你這回往哪跑。」
我這狐狸怎麼漏馬腳了。
我不敢停,順勢壓低身子,使勁往前一拱,借力翻出去,頭也不回直直往前跑。
要是被抓著,丟臉不說,說不準皇上還得怎麼罰我呢。
「別跑。」
那人腳步倒是快,手裡的劍揮起來,直衝著我小腿去。
說起功夫,我沒正經練過,就跟村裡的退伍老兵學過幾手,真打起來我一定吃虧。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抓起一把土,迅速扭身,衝侍衛臉上揚去。
趁著他眼睛被沙子迷到,我抓緊時間往回跑。
邊跑我邊解衣服帶子。
實在不是我變態,主要是因為我穿了一套男裝,還披了一件夜行衣,我得趕緊換回女裝。
我從偏門快步跑回寢殿,衣服脫得手忙腳亂,天刀的,越忙手越亂,衣服帶子咬成了一個死結。
來不及了。
宮門敲響了。
「末將姜恆,追捕賊人時,見他進了貴妃娘娘宮內,還請娘娘讓末將搜查。」
我不敢告訴娘我偷跑出去,現下是全瞞不住了。
宮人一聽有賊人,連忙把宮門開啟。
衣服終於被我解開了,我喘著粗氣,後背激起一層薄汗。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我的裙子離我僅一步之遙。
「慢著。」
是娘在喊。
但是來不及了,「哐」地一聲,房間門被撞開。
來人是剛才那個侍衛,他看見我的一瞬間,頓時紅了臉,手停在半空。
他支支吾吾地,突然一把把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