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年年，不渡風雪_第 8 章 沙龍結束後的第二天

第 8 章

沙龍結束後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沈度的資訊。

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

“湘聞，見一面吧。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解釋清楚。”

我沒有回覆，直接拉黑。

但我低估了沈度的執念。

下午，我剛從工作室出來，就看到他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腳邊散落著幾個菸頭。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掐滅了手裡的煙，快步走過來。

“湘聞。”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里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一絲討好。

“有什麼事找我的律師說。”

我繞開他，準備打車。

沈度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就十分鐘。湘聞，求你。”

他用了“求”字。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這說。五分鐘。”

沈度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查了那天你做手術的事。”

他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護士說......你是自己籤的字，做的局麻。中途因為疼痛血壓飆升，差點出意外。”

他的聲音在發抖。

“對不起，湘聞，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只是個小微創......”

“你以為？”

我平靜地反問。

“沈度，醫生當時是怎麼交代的，你就在旁邊，你沒聽見嗎？”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沈度的臉色蒼白如紙。

“還有......”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我去修車廠查了。那天溫窈的車，根本沒有拋錨。”

“是她自己拔了火花塞的線。”

我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溫窈的那點小伎倆，我早就看透了，只有沈度這個自詡聰明的男人，才會一次次地被矇蔽。

“所以呢？”我看著他，“你現在跑來告訴我這些，是想證明什麼？”

“證明你是個被綠茶矇騙的受害者？”

“還是證明你其實沒那麼渣，只是太蠢？”

沈度的嘴唇蠕動了一下。

“湘聞，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前太自負，總以為能掌控一切。”

“我跟溫窈已經徹底斷了。我把她趕出了那套房子，她的所有聯絡方式我也拉黑了。”

他急切地看著我，像個邀功的孩子。

“你跟我回去吧。我們重新開始，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絕對不跟任何女人有接觸。”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很滑稽。

“沈度，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把溫窈處理掉了，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地跟你回去？”

他愣住了。

“問題的根本，從來都不是溫窈。”

我一字一句地說。

“是你從骨子裡對我的輕視。”

“是你用“避嫌”當藉口，光明正大地剝奪我作為妻子的權利，去滿足你那點虛偽的大男子主義。”

“你的愛太廉價了，沈度。我嫌髒。”

我甩開他的手。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寄到你公司。如果你再不簽字，法庭上見。”

我轉身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上車，關門。

沒有再看他一眼。

車子開出很遠，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沈度依然站在原地。

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幾天後，律師告訴我，沈度簽字了。

但在財產分割上，他把名下的兩套房產和一半的存款都劃給了我。

“他說，這是他對你的補償。”律師在電話裡說。

“我不要。”

我拒絕得很乾脆。

“按之前的協議，淨身出戶。”

我不需要他的補償，因為那會讓我覺得，我過去的三年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

晚上，我在工作室加班修復一卷唐代佛經。

祁知寒提著兩盒宵夜走進來。

“這麼晚了還在拼命？”

他把宵夜放在桌上，是附近那家很有名的海鮮粥。

“就快收尾了。”

我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離婚手續辦完了？”他遞給我一碗粥，狀似隨意地問。

“嗯。下週去拿離婚證。”

祁知寒笑了笑，眼神溫柔而堅定。

“那......為了慶祝你重獲新生，週末賞臉吃個飯？”

我看著他，也笑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