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雪，今日的晴_第 6 章 祁湛被停職的消息

第 6 章

祁湛被停職的訊息，在整個醫院傳得沸沸揚揚。

曾經對他敬畏有加的醫生護士，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裝什麼清高，還以為真是什麼醫學聖人。”

“原來是為了初戀假公濟私，把重症病人的救命機器都搶走。”

“真夠噁心的。”

這些話像無形的耳光，一記記扇在祁湛引以為傲的自尊上。

他脫下白大褂，走出醫院大門時，連脊背都有些佝僂。

他開著車，像發瘋一樣在這個城市裡尋找我的下落。

整整三天。

他終於透過醫保系統的流轉記錄，查到了我媽轉入的私人診所。

初冬的下午。

我剛推著我媽在診所的小花園裡曬完太陽，準備回病房。

祁湛就站在病房門口，眼睛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他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

再也看不出半點昔日那個光鮮亮麗、規則至上的主任醫師的影子。

看到我推著輪椅走過來，他立刻迎了上來。

“逾靜......”

他剛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麻煩讓一下，擋著輪椅的道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平靜得像在跟一個擋路的陌生人說話。

祁湛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真的這麼絕情嗎？”

他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憤怒和不甘。

“就因為一盒藥和一臺裝置，你把內部資料捅到衛健委。”

“你是想毀了我的職業生涯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祁主任，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毀了你職業生涯的，是你自己簽下的每一份違規呼叫單。”

“我只是一個熱心市民，向有關部門提供了一點小小的證據而已。”

我把輪椅推到牆邊固定好，直起身子面對他。

“你不是最講規矩嗎？”

“你不是最討厭別人破壞醫療公平嗎？”

“我現在用最合規的方式，讓紀檢組來教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規矩。”

“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祁湛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那不一樣！”

“我說了，蘇婉的情況特殊，她是我的......”

“是你深愛的例外，是你的特權享有者。”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順手拍開他的手。

“所以，你的醫者仁心，就是用急救直升機去接一個擦破皮的人。”

“而讓一個重度心衰的患者，躺在走廊的冷風裡等死。”

祁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看著輪椅上毫無知覺的母親，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直升機......”

他還在試圖狡辯，眼神卻止不住地閃躲。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那張儲存在相簿裡的截圖。

直接懟到他的眼前。

螢幕上，是他發給蘇婉的微信聊天記錄。

【別怕，由我主刀，絕對不會讓你的留疤。】

祁湛看著那張截圖，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的遮羞布。

在這一刻，被我連皮帶肉地撕扯下來，暴露出底下腐爛發臭的私心。

“你早就知道了......”

他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後退了兩步。

“所以這三個月，你看著我在你面前裝模作樣，你一句都不問？”

“問什麼？問你為什麼把我媽的命看得比蘇婉的額頭還賤嗎？”

我收起手機，眼神徹底結成了冰。

“祁湛，你根本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你只是不夠愛我，卻還要用一套冠冕堂皇的規則來PUA我，讓我心甘情願做你的墊腳石。”

“現在我不幹了。”

“你守著你的初戀，和你的停職通知書，慢慢過吧。”

我推開病房的門，準備進去。

身後突然傳來祁湛有些崩潰的喊聲。

“逾靜！蘇婉她剛才給我發信息，說她要開記者會澄清！”

“她說事情鬧大了她承擔不起，她要告訴媒體，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強迫她的！”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停住了。

轉過頭，看著他那副天塌下來的可憐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祁湛，你費盡心思保護的白月光，馬上就要把你反咬一口了。”

“不去現場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