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依舊,只是不見故人_第9章 念念
第9章
“念念。” 他開口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那個人是誰?”
“我男朋友。” 我說。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起來,但笑容很難看,
“季念,你故意的。” 他聲音在發抖。
我轉過頭看他,電梯到了,“叮” 一聲開了門。
“是,我故意的。”
我走進電梯,轉過身,按了一樓,然後看著他,
“但就算不是他,也不會是你。”
“永遠都不會是你。”
他往前衝了一步,電梯門還沒來得及合上,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沒掙扎。
我站在電梯裡,抬著頭看他,眼神平靜,
“沈岸,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以前你說我不配,現在我原封不動把這句話還給你。”
“你沈岸自私自大惡心又不懂得尊重人,你不配站在我身邊。”
他鬆手了,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聲在樓道里迴盪。
“季念!”
他喊了一聲,我沒停。
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合攏。
“我後悔了......”
半夜被手機震醒,手機上接近上百個未接來電。
全是同一個號碼。
最後一條簡訊:
“我在你樓下。你不下來我就跳下去。”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鐘,然後把螢幕摁滅,拉緊窗簾,關機,塞進枕頭底下。
那天晚上我睡了這三個月來最沉的一覺。
半年後。
我的手術能力恢復到了百分之九十。
院長給我發了郵件,說院裡有崗位空缺,問我願不願意回去。
我訂了回國的機票。
我回國那天正好是春天,下了場小雨。
安頓好之後我開始著手收拾當年的醫鬧事件。
我去了一趟警 局,把那段影片翻了出來,又去調了當年醫院的監控記錄。
雖然監控早就被覆蓋了,但我找到了當年那個醫鬧的家屬,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騙他說我是來做回訪的,他支支吾吾說漏了嘴:
“有人給錢讓我鬧的,說是她男朋友......”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準備遞交給司法部門。
結果還沒等我動手,網上先炸了。
那天早上我開啟微博,熱搜第一的詞條是“沈氏集團 CEO 自首”。
我點進去,是沈岸的影片。
他坐在一個會議室裡,面前架著攝像頭,背後是一面白牆。
他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看起來很乾淨,但瘦得厲害,顴骨凸出來。
“關於三年前對我前女友季念女士策劃醫鬧故意傷害致其右手殘疾一事,我本人負全部責任。”
他看著鏡頭,聲音很穩,但嘴唇在抖,“事情經過如下......”
他把過程說了一遍。
從找醫鬧家屬到攔院長推薦出國治療,每一個細節都說了,時間線清清楚楚。
影片最後他說:“本人已向公安機關投案自首,願意接受法律一切制裁。”
影片全長十二分鐘,我看了兩遍。
然後我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忽然有點想笑。
他以為這樣就能抵什麼?
他以為他站出來認個錯,那三年的疼痛那無數個夜裡痛哭的絕望那張被塗滿的黑臉相簿那條被扔進垃圾桶的圍巾......就能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