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依舊,只是不見故人_第6章 對面笑了一聲
第6章
對面笑了一聲:“念姐這次冷戰破了紀錄沒?”
“隨她去吧,過兩天就回來了。”
“也是,哪回不是她自己回來?”
那天后沈岸照常上班應酬帶程晚棠出席飯局。
有人起鬨:“岸哥,晚棠對你真夠細心的,你倆什麼時候公開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飯吃到一半,他忽然覺得桌上那些菜都不對味。
水煮魚太油,辣子雞太辣,紅燒肉太甜。
他把煙掐了,站起來,“我吃好了,先走了。”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酒喝得有點多,胃裡翻騰著難受,他開啟外賣軟體隨便點了碗麻辣燙,備註“重油重辣多加麻”。
她以前從來不讓點這個,說“你胃不好,吃這些就等著半夜胃疼吧”。
他不信離了季念會這麼不習慣。
勉強吃了兩口,胃裡一陣絞痛。
他忽然想起來,這三年她做的所有菜,沒有一道是辣的。
他以為是自己本來就不愛吃辣,現在才想起來,他總是忙著工作胃越來越差。
是她把他的口味一點點養淡了,清淡到他已經忘了自己以前是個無辣不歡的人。
他在沙發上躺了半小時,摸到手機,翻到和季唸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發的,他發的“好好聊聊”,她沒回。
往上翻。
全是她發來的訊息。
“今天燉了排骨湯,回來記得喝。”
“你襯衫我熨好了掛在衣帽間左手邊。”
“加班別太晚,我給你留了燈。”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去年冬天,她說“外面下雪了,我煮了薑茶,你回來喝一碗再出門”。
他沒回。
前年春天,她說“我今天在醫院複查,醫生說右手恢復得還不錯,我是不是可以重新試試?”
他回了一句“別折騰了,做飯不是挺好的”。
她隔了四個小時才回了一個“好”字。
他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胸口悶得慌。
那天半夜,他給助理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下季念去哪兒了。”
助理第二天中午才回:“沈總,季小姐三天前飛了英 國。”
他把手機摔了出去。
螢幕碎了,螢幕還亮著,桌布是她第一次給他做飯時他隨手拍的那張照片。
她左手食指貼著創可貼,大概是切菜切到了,她偏過頭來看鏡頭,笑得傻里傻氣的。
他忽然發現,他連一張她正經的照片都沒有。
他彎下腰把手機撿起來,裂紋裡的那張笑臉被割成了好幾塊,他伸手抹了一下螢幕,指腹蹭到碎玻璃,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滲出來。
他沒管。
那天下午,他把程晚棠叫到了辦公室。
“你被離職了,從今天起,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沈總,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程晚棠沉默了幾秒,眼眶慢慢紅了:“是因為季念嗎?”
他打字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程晚棠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顫起來:
“她都走了,你還要為她把我也趕走?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你送我項鍊......你說我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