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依舊,只是不見故人_第3章 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
第3章
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撐著牆壁才站穩。
“沈岸。” 我喊他的名字。
沙發上的人動了動,不耐煩地皺起眉:
“......吵什麼。”
“那條圍巾,你給程晚棠了?”
他頓了一下,半撐起身子,不以為意地嗤了一聲:
“那條破圍巾?扔就扔了。五十塊都不值。”
他從錢包裡掏出一沓現金,劈手砸過來。
紅色的鈔票劈頭蓋臉砸在我臉上,嘩啦散在我腳邊。
“走,去買條新的,別煩我。”
“夠不夠?嫌少還有。”
程晚棠捂著嘴笑了一聲,彎腰扶住沈岸的手臂:
“沈總,我扶你去臥室休息。”
沈岸“嗯” 了一聲,整個人往程晚棠身上靠。
我又想起母親臨終前,他握著我的手,說:“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念念一輩子”。
原來那些承諾,也是假的。
“沈岸。”
我對著他的背影說,
“要走也是你們走,這房子是我的。”
沈岸轉過身,醉意讓他的眼神有些渙散,
“你的?”
“季念,你確定?”
我張了張嘴,忽然哽住了
三年前,我在醫院被患者家屬醫鬧,右手腕神經損傷,再也拿不穩手術刀。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是沈岸,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替我付了這套房子的首付。
他摟著我溫柔地說:“念念,別怕,我養你。”
“以後你就做我的專屬廚師,我只要你每天給我做飯,好不好?“
這三年,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研究菜譜,切菜切到左手起滿繭子,變著花樣給他做飯。
我省吃儉用,把每一筆收入都攢下來,想要還他這份恩情。
我以為,我早就還清了。
“怎麼,想不起來了?”
沈岸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有我,你當年就是個連手術刀都拿不起的廢人。”
“沒有我付首付,你現在還在出租屋裡苟延殘喘。”
“季念,你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說好聽點是女朋友,不好聽點就是情人。”
程晚棠捂著嘴笑出了聲,
“季念姐,你還不知道吧?這房子,早就過戶給我了。”
我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上次岸哥玩遊戲輸了,我提的要求,就是要這套房子。”
沈岸淡淡地補了一句:“晚棠喜歡,就給她了。”
“對了。”
程晚棠扶著沈岸往前走,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還有你做的那些飯,岸哥一口都沒吃,全送到我那裡去了。”
“倒掉也挺可惜的,不過我家的狗很愛吃哦!”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四肢都在發涼。
那些我以為他吃下去的飯菜,那些我小心翼翼調整口味記住他討厭香菜討厭胡蘿蔔的每個細節,那些我在守著火候熬的湯......
全倒掉了。
我轉過身,開啟抽屜。
抽出房產本,翻開,產權人那一欄。
程晚棠。
三個字,清清楚楚。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手指發顫。
盒子旁邊,是一本厚厚的相簿。
那是我和沈岸八年來所有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