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依舊,只是不見故人_第7章 程晚棠
第7章
“程晚棠。”
他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眼神很淡,
“你圍在我身邊,她不高興。”
程晚棠的眼淚掉下來了,張了張嘴,又閉上。
門關上的時候,他忽然愣住了。
她已經飛到了七千公里外的英 國,東西全搬空了,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而他還在說“她不喜歡”。
英 國的夏天已經過去了。
治療很疼,但我沒放棄。
我要把這隻手治好,然後回去,回到手術檯前。
不是為了證明給他看,是為了證明給我自己看。
我的人生不該是一場被設計的戲碼。
沈岸的訊息從第二週開始出現在手機裡。
【你去英 國了?】
【你住哪兒?我讓助理給你安排住處。】
【那套房子我過戶回你名下了。】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五秒鐘,然後拉黑刪除。
後來他開始換號碼發。
【念念,你接電話。】
【你媽那條圍巾我在找了,那些承諾也是真的。】
【季念,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程晚棠的訊息是第四周來的,開口就是:
【季念,沈總胃出血住院了,一直唸叨你的名字,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我靠在復健中心的椅子上,點了“拉黑此號碼”。
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扶手上,繼續做完下的兩組訓練。
晚上,我從復健中心出來,手機又震了。
一個瑞士的本地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我聽見他的聲音。
“念念。”
“胃好疼......想喝你熬的粥。”
我握著手機站橋上,風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寒戰。
“你疼關我什麼事?”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沿著河岸往回走。
十二月,我接受了最後一次大型修復手術。
醫生說成功的話,右手功能的恢復就基本定型了。
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很安靜。
窗外在下雪,英 國的雪很大,把整個天空都填滿了。
我轉頭看門口,沈岸站在病房門口,頭髮有點長,額前碎髮掃在眉骨上。
他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了,下巴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
他站在那裡,沒有進來。
日光燈照得他臉色慘白。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輕到幾乎被空調風聲蓋過去:
“念念,我想你了。”
我慢慢坐起來,背靠著床頭,抬了抬那隻手,笑了一下。
“沈岸,你還記得嗎?這隻手,是你讓人砸廢的。”
他的臉白了。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特別解氣。
他的表情被凍住。
“念念,你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
我把右手抬高了晃了晃,
“聽你說怎麼找醫鬧來廢我的手?還是聽你怎麼跟院長打招呼別讓我出國治療?還是聽你怎麼跟我演了三年深情,轉頭把假貨送我把房子送人?”
沈岸的手抬了一下,似乎想往前,又停住了。
“......我那時候是太愛你了。”
“我怕你走了,我怕你一旦治好手,重新站上手術檯,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