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逗我的孩子時要手滑?剁了便是_第 4 章 雨下了整整三天
第 4 章
雨下了整整三天。
初冬的冷雨,夾雜著冰凌,砸在人身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就在鳳華宮外跪了三天。
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
膝蓋處的衣料緊緊貼在皮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
鳳華宮的硃紅大門緊閉著。
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妹妹何苦這樣作踐自己?”
一把繪著百鳥朝鳳的油紙傘撐在了我頭頂。
擋住了漫天的冰雨。
謝扶光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狐裘,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身後跟著兩排撐著傘的宮女。
排場極大。
“你在這裡跪著,大皇子也是看不見的。”
她的聲音依舊那麼輕柔,彷彿真的在為我心痛。
“這三天,太醫院的院判日夜守在鳳華宮。”
“用盡了名貴藥材,才將大皇子的燒退下去。”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太醫說,若是再晚送來半個時辰,這孩子怕是就保不住了。”
“妹妹照顧不周,險些釀成大錯。”
“如今本宮替你將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你不感激本宮便罷了,為何還要在此地糾纏?”
她字字句句,都在向天下人宣告她的仁慈,和我的無能。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
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流進眼睛裡,刺痛得睜不開。
“讓我看一眼阿歲。”
我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謝扶光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固執感到有些無奈。
“妹妹,不是本宮不讓你看。”
“只是大皇子剛剛睡下。”
“太醫吩咐了,他現在身子虛弱,見不得風,也受不得驚嚇。”
“妹妹這副模樣進去,若是再嚇著了他,該如何是好?”
她轉身,吩咐身邊的秋菀。
“去把大皇子今日換下的襁褓拿給沈才人看看。”
“也好叫她放心。”
秋菀應了一聲,轉身進殿。
不多時,捧著一個小小的包裹出來了。
她走到我面前,將包裹開啟。
裡面是一件用金線繡著麒麟的錦緞襁褓。
料子極好,針腳細密。
但那上面,卻隱隱透著一股極其微弱的甜膩香氣。
若不是我自幼在宮中長大,熟識各種香料,根本察覺不到。
那是西域的曼陀羅香。
少量使用可安神。
若是長久聞著,便會讓人神智昏沉,形同痴傻。
我死死盯著那件襁褓,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謝扶光,你真狠。
她用蘆花製造病症,再用這曼陀羅香一點點摧毀阿歲的心智。
等阿歲長大了,即使活著,也是個沒用的廢物。
絕不會對世家造成任何威脅。
“看過了,妹妹可安心了?”
謝扶光柔聲問道。
“這襁褓上的金線,還是本宮親手繡上去的。”
“本宮對大皇子的心,天地可鑑。”
我慢慢閉上眼睛,掩去眼底所有的恨意和瘋狂。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臣妾,多謝貴妃娘娘教誨。”
我雙手伏地,衝著謝扶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混著雨水,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扶光似乎對我的屈服很滿意。
她微微勾起唇角。
“妹妹能想通就好。”
“回去好好歇著吧。”
“過幾日,本宮要在御花園舉辦賞花宴。”
“屆時,本宮會將大皇子抱出來,讓各宮姐妹都沾沾喜氣。”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恩賜。
“妹妹若是身子好些了,也一併來吧。”
她這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徹底確立她對大皇子的撫養權。
也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將我這個生母踩進泥裡。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
雙腿僵硬得像石頭,剛走了一步,便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鳳華宮的宮女們發出壓抑的輕笑聲。
謝扶光沒有制止,只是轉身上了臺階。
“回宮。”
鳳華宮的大門再次關上。
我趴在泥水裡,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剛剛從那件襁褓上撕下來的碎布。
布料粗糙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掌心。
我卻感覺不到痛。
三天了。
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謝扶光太自信了。
她以為銷燬了那件蘆花棉衣,我就再也找不到她害人的證據。
她以為用曼陀羅香這種隱秘的手法,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毀了我的孩子。
但她不知道。
我是前朝公主。
沈家皇室的藏書閣裡,記錄著天下所有的秘藥和毒理。
我不僅知道這香是什麼。
我還知道,如何讓它在眾人面前,無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
這三天裡,我藉著跪求的掩護,已經聯絡上了當年藏在宮中的暗線。
蕭濯以為他清除了前朝所有的勢力。
但他錯了。
沈家的根,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
御花園的賞花宴,辦得極盡奢華。
雖是初冬,御花園裡卻擺滿了從南方暖房裡運來的奇花異草。
名貴的牡丹開得正盛,花瓣上還掛著露水。
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各宮嬪妃穿紅戴綠,衣香鬢影,圍坐在謝扶光周圍。
蕭濯坐在上首,神色難辨。
謝扶光懷裡抱著阿歲。
阿歲穿著那件繡著麒麟的錦緞襁褓,雙眼緊閉,睡得很沉。
偶爾發出一兩聲沉重的呼吸。
“大皇子生得真是玉雪可愛。”
“是啊,多虧了貴妃娘娘日夜照料,這病才好得這麼快。”
“有娘娘這樣的養母,是大皇子的福氣呢。”
嬪妃們極盡奉承之能事。
謝扶光溫柔地撫摸著阿歲的小臉,臉上滿是慈母的光輝。
“這孩子乖巧,本宮看著心裡也歡喜。”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長大,本宮吃再多苦也是值得的。”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引來陣陣讚歎。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去的。
穿著一身素白的宮裝,未施粉黛,頭上只簪了一支木蘭簪子。
與滿園的繁華格格不入。
殿內的笑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有嘲笑,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沈妹妹怎麼穿得這般素淨?”
謝扶光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
“今日是賞花宴,也是為了慶賀大皇子大病初癒。”
“妹妹穿成這樣,未免有些晦氣。”
她的話音剛落,立刻有妃嬪附和。
“就是,到底是亡國之人,連點規矩都不懂。”
“自己照顧不好皇子,如今還擺出一副奔喪的臉給誰看?”
我沒有理會那些冷嘲熱諷。
徑直走到大殿中央,抬頭看向蕭濯。
“臣妾參見陛下。”
蕭濯放下手中的酒盞,看著我。
目光深邃,讓人看不出喜怒。
“免禮。”
我站起身,目光轉向謝扶光懷裡的阿歲。
“大皇子這幾日,一直這麼睡著嗎?”
我開口問道。
謝扶光將阿歲往懷裡攏了攏,似乎怕我搶走。
“孩子病剛好,自然需要多休息。”
“妹妹這是在質疑本宮照顧不周嗎?”
她語氣委屈,眼波流轉間,看向蕭濯。
“陛下,臣妾為了大皇子,這幾日連眼都不敢合。”
“妹妹一來便這般咄咄逼人,臣妾真是百口莫辯。”
蕭濯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沈蒹葭,退下。”
他下達了命令。
我沒有退。
我從袖中取出那塊從襁褓上撕下來的碎布。
“陛下,臣妾不敢質疑貴妃。”
“臣妾只是想問,大皇子這件襁褓,可是貴妃娘娘親手所制?”
謝扶光看著我手裡的碎布,眼神微微一閃,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自然。”
“這上面的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本宮親手繡的。”
“有何不妥?”
她反問,坦蕩得讓人生不出半點懷疑。
“很好。”
我點了點頭,將那塊碎布舉高。
“既然是娘娘親手所制,那娘娘可知,這襁褓上,燻了曼陀羅香?”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曼陀羅香是西域禁藥,宮中嚴禁私藏。
謝扶光的臉色終於變了。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聲音依舊溫柔,卻帶了一絲嚴厲。
“妹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本宮怎麼會用這種禁藥去害一個孩子?”
“你這般汙衊本宮,可是要拿出證據的。”
“證據?”
我冷笑一聲。
“這曼陀羅香氣味極淡,常人難以察覺。”
“但若遇上白玉蘭的花粉,便會顯出紫色的斑痕。”
我轉過身,走向大殿旁邊擺放著的一盆白玉蘭。
伸手摺下了一支開得最盛的花朵。
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下,將花瓣揉碎,汁液塗抹在那塊碎布上。
奇蹟發生了。
原本乾淨的錦緞上,竟慢慢浮現出了一片詭異的紫色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