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寄出的漫長告別_第 8 章 沈姝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 8 章

沈姝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她仰著頭看我，嘴唇哆嗦著，試圖從我臉上找到哪怕一絲曾經的溫情。

但我只是冷漠地看著她。

“陸辭，你別這樣看我......”

她慌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試圖站起來，但雙腿已經麻木了，踉蹌了一下又跪倒在地。

“我真的是來彌補的。”

“只要你不追究，只要醫院還能留住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們結婚，馬上就結。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光嗎？我們這周就去！”

她語無倫次地丟擲一個又一個曾經被她視為草芥的承諾。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到了極點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厭煩。

“沈姝，你覺得我會稀罕一個吊銷執照邊緣的廢物醫生的承諾嗎？”

我蹲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嗎，當你為了顧宴的一個創可貼，把那臺除顫儀拉走的時候。”

“我媽在走廊上，心臟停跳了整整四分鐘。”

沈姝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間停滯。

“那四分鐘裡，她的大腦缺氧，導致了不可逆的損傷。”

我看著她漸漸灰敗的臉色，一字一句地把最殘忍的真相告訴她。

“她現在不僅癱瘓，而且這輩子可能都醒不過來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普通病情波動’。”

“你拿著我媽的命，去討好一個把你當猴耍的男人。”

“現在你被咬了一口，跑來我這裡裝深情？”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保安！”

我衝著走廊盡頭喊了一聲。

診所的保安很快跑了過來，看著地上的沈姝有些不知所措。

“這位女士在這裡嚴重影響了病人的休息。”

我指著沈姝，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麻煩把她請出去。如果她不走，就報警說她騷擾重症患者家屬。”

沈姝絕望地搖著頭。

“陸辭，不要......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將她強行拖向電梯。

她的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就像那天在特需病房，她讓保安把我拉出去時一樣。

風水輪流轉，只是這一轉，直接碾碎了她所有的驕傲。

一週後，衛健委的最終處理結果下達了。

沒有任何懸念。

沈姝因為嚴重違反醫療紀律、濫用急救資源，被徹底開除公職。

並且被吊銷了醫師執照，列入醫療系統的黑名單。

這就意味著，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穿上那身白大褂了。

那個曾經在心外科叱吒風雲、被無數人捧在神壇上的“沈主任”，徹底成了歷史。

與此同時，顧宴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被全網抵制後，他不僅失去了工作，還要面臨代言品牌的鉅額違約金索賠。

聽說他試圖跑去求沈姝借錢，結果被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沈姝打斷了鼻樑骨。

兩人在出租屋裡扭打成一團，最後驚動了警察。

一段兩人在警局互相指責、破口大罵的影片流傳到了網上。

影片裡，顧宴頂著打著石膏的鼻子，尖叫著罵沈姝是個沒用的瘋女人。

沈姝則紅著眼睛，像個瘋子一樣控訴他毀了自己的一生。

曾經的白月光和深情女醫，最終變成了互相撕咬的惡犬。

我看著那段影片，內心平靜得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我關掉手機，推開病房的門。

窗外的陽光很好。

我媽躺在病床上，雖然依舊閉著眼睛，但儀器的各項資料都顯示她很平穩。

我走過去，替她掖好被角。

“媽，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都遭到報應了。”

我握著她的手，輕聲說道。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用規矩來壓我們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重新找了一份在建築設計工作室的工作。

雖然忙碌，但不再有那種被人隨時準備拋棄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