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醫生女友有個鐵律：
從不給親屬動刀，也不動用醫療特權。
“公器私用，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我媽突發心臟衰竭，情況危急，只有她主刀才有七成勝算。
我跪在辦公室求她，她冷漠地撥開我的手：
“掛號排隊，按規矩來，這是醫院，不是你家開的後門。”
最終，我媽被轉交給了另一位普通醫生。
雖然命保住了，卻落下了終身癱瘓。
我強忍著心碎安慰自己，她是醫者仁心，一視同仁。
直到三個月後，醫院因為一場越級呼叫直升機的通報批評鬧得沸沸揚揚。
我才知道，沈姝為了救人，不僅強行調動了醫院的急救直升機，
還動用關係封鎖了三個街區，親自在手術檯上站了十個小時。
我以為是多嚴重的重傷。
結果卻在她的手機裡，看到了她發給初戀男友的微信：
【別怕，由我主刀，絕對不會讓你的留疤。】
僅僅是因為，初戀被電動車撞破了頭。
一道小傷口，比我媽的命更配得上她的“特權”。
我平靜地截下那條微信，順便把準備發給她的婚禮請柬，改成了退婚宣告。
......
“沈主任，特需病房的顧先生說有點頭暈，您現在過去嗎？”
年輕護士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停在心外科主任辦公室門外，手裡捏著一張大紅色的請柬。
請柬裡原本印著“百年好合”。
現在被我用黑色簽字筆劃掉，改成了“退婚宣告”。
辦公桌後，沈姝原本正在翻閱病歷的手瞬間停住。
她猛地站起身，白大褂帶起一陣風。
桌角的一疊處方籤被掃落在地。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
沈姝有嚴重的強迫症，她的辦公桌永遠一塵不染，物品擺放精確到毫米。
可現在，她連地上的紙都顧不上撿。
“心電監護怎麼說？”
“各項指標正常，但顧先生說傷口有點疼，怕有感染風險。”
“我馬上過去。”
沈姝連白大褂的扣子都沒繫好，大步朝門口走來。
她根本沒有看一眼電腦螢幕上，那些已經排到三個月後的掛號名單。
我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沈姝腳步一頓。
她這才看到我，原本焦急的神色瞬間冷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陸辭？你怎麼來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那是她極其不耐煩時的習慣性動作。
“我來給你送個東西。”
我把手裡的請柬遞了過去。
她沒有接，眼神里透出一絲公事公辦的冷漠。
“我在工作，沒空看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
“私事回家再說。”
她繞開我準備往外走。
“我媽昨晚抽搐了半個小時。”
我盯著她的側臉，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護士說需要主治醫生簽字，才能用那款進口抗栓藥。”
“今天早上我查了系統。”
“藥房最後一盒庫存，被你籤批調去了特需病房。”
沈姝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身，眼神閃過一絲短暫的不自然，但很快被理直氣壯的冰冷覆蓋。
“那款藥副作用小，適合有留疤風險的特異性體質。”
她理了理領口，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理性。
“阿姨已經是重度心衰導致的癱瘓，用國產替代藥效果是一樣的。”
“只是見效慢幾個小時而已。”
“陸辭，醫院有醫院的規矩。”
“藥要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這不是你斤斤計較的地方。”
我輕輕笑了一聲，笑得胸口發疼。
“最需要的人？”
“是指一個騎電動車摔破了頭皮，連縫針都不需要的初戀男友嗎？”
走廊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旁邊經過的小護士嚇得趕緊低下頭，加快腳步溜走。
沈姝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我。
但她並沒有發火，只是用那種慣常的、毫無溫度的口吻壓制我。
“你偷看我手機？”
她甚至沒有反駁，直接承認了。
“顧宴當年因為我受過傷，他對疤痕有嚴重的心理陰影。”
“作為醫生，我有責任評估患者的心理干預需求，並給予最合適的治療方案。”
她說得冠冕堂皇，毫無破綻。
彷彿把救命的藥拿去治一道擦傷，是某種至高無上的醫學倫理。
三個月前，就在這張辦公桌旁。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拽著她的白大褂。
求她親自主刀我媽的心臟手術，哪怕只有七成勝算。
她也是用這樣冰冷、毫無波瀾的語氣告訴我。
“公器私用，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掛號排隊，按規矩來，這是醫院，不是你家開的後門。”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她是一個被原則釘死的聖人。
直到昨天，那份越級呼叫直升機的通報批評貼滿公告欄。
我才知道，她所有的鐵律，只是為了把我擋在門外的藉口。
“沈姝，你定的規矩，只是針對我的。”
我把那張紅色的請柬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推到她的名牌旁邊。
“你的特權，是留給他的。”
沈姝低頭掃了一眼那抹刺眼的紅色。
她終於看清了上面那四個用黑筆寫就的字。
退婚宣告。
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陸辭，不要拿婚姻當籌碼來要挾我。”
“你知道我最討厭無理取鬧。”
她隨手拿起一本病歷壓在請柬上，彷彿那只是一張廢紙。
“去特需病房跟顧宴道個歉，把你剛才的話收回去。”
“藥的事，我下週再替阿姨申請配額。”
她竟然讓我去跟顧宴道歉。
我看著這個相戀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如果我不去呢？”
沈姝冷冷地看著我。
“那阿姨康復科的單人病房，今天下午就會被騰出來。”
“交接給其他更需要靜養的病人。”
她重新戴上胸前的聽診器。
“這符合醫院的床位流轉規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