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聽見雷聲,雨淋濕我的傷疤_第 9 章 婚禮定在來年春天
第 9 章
婚禮定在來年春天,海城最好的酒店。
陸知遙是伴郎,忙前忙後比我還激動。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儀式當天。
我穿著西裝走向花亭的時候,人群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容昀琤穿著一身黑色長裙出現在賓客席後方。
她瘦了很多,左手彆扭地垂著——那隻曾經在琴絃上翻飛的手,現在連握拳都不利索。
“譚楚珩。”
她穿過人群,保安上前攔她,她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看著我。
“你不能娶她。”
全場譁然。
宋映晚站在花亭前,神色很平靜。
保安已經架住了容昀琤,她卻像瘋了一樣掙扎。
“楚珩,給我一個機會......”
“放開她。”宋映晚開口了。
保安愣住,回頭看她。
“放了。”
她整了整裙襬,從花亭走下來。
步伐不急不緩,在容昀琤面前停住。
“你想說什麼,說完。”
容昀琤盯著她,眼裡佈滿血絲。
“他是我老公。”
“前夫。”宋映晚糾正她。
“協議你簽了字的。”
“我不認。”
“那你想怎樣?”
“我要帶他走。”
宋映晚看了她幾秒鐘,然後轉頭看向我。
“你覺得呢?”
我站在原地,手裡的胸花攥得緊緊的。
“不走。”
容昀琤的身體晃了一下,像被人從脊椎抽走了支撐。
“楚珩......”
“容昀琤,你讓我說幾次?”
“結束了。”
她不肯走。
最後是保安把她架了出去。
她被架走的時候還在回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認得,七年前她求婚的時候也是這樣看我的。
可惜我的心已經不會為這個眼神跳了。
婚後的日子平靜又幸福。
宋家的人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岳父第一次見面就拍著我的肩說,你能娶映晚是我們家的福氣。
岳母不善言辭,但每次來家裡都帶著一箱新鮮水果放在門口就走。
原來,正常的家庭就是這個樣子。
結婚一週年那天,宋映晚送了我一條手鍊。
款式簡單,釦環上鏨刻著一朵手工牡丹。
“你爸的圍巾上繡的是牡丹。”她說。
“我找人照著你描述的樣子做的。”
“算是替你留一個念想。”
我拿著手鍊,喉頭髮酸,眼眶微微泛紅。
她從來沒見過那條圍巾,我只是有一次閒聊時隨口提過。
她卻記住了。
後來某天,收到了一份沒有署名的禮物。
是容昀琤名下百分之十五的音樂公司股份,轉讓協議已經做好了公證。
附了一張字條,字跡歪歪扭扭——左手寫的。
“他們都給了你,這份也是給你的。”
“七年欠你的,還不完。”
“以後不再打擾了。”
我把轉讓協議原封退了回去。
那天晚上宋映晚回來,遞給我一個檔案袋。
“給你的生日禮物,提前了幾天。”
我開啟一看。
是一間工作室的產權證。
市中心最好的地段,面朝大海。
“你不是說想有一個自己的寫作空間嗎?”
“裝修你定,我不干涉。”
我抱著檔案袋笑出了聲。
從那之後,容昀琤真的沒再出現過。
後來偶然聽陸知遙提起,她輾轉去了國外做了手術,但手的功能只恢復了兩三成。
再也不能演奏。
譚沅在工地搬磚的訊息是季澤告訴我的,季澤來借錢的時候。
我沒借,也沒有可憐他。
再後來有一次去海邊散步,遠遠看見一個女人坐在輪椅上,旁邊站著一個護工。
她側著臉看向這邊。
我牽著宋映晚的手,她另一隻手舉著棉花糖逗路邊的小孩笑。
陽光很好,海風溫柔。
那個輪椅上的人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了頭。
護工推著她離開了。
我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回頭。
風吹過來的時候,宋映晚抬頭對我說。
“楚珩,你今天心情很好。”
“笑了一整天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