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聽見雷聲，雨淋濕我的傷疤_第 5 章 落地的時候是清晨五點

第 5 章

落地的時候是清晨五點，陌生城市的空氣帶著鹹溼的海風味道。

我關掉手機，在機場大廳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徹底亮了。

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容昀琤的。

微信列表裡還有譚沅和季澤的訊息。

我沒有開啟。

重新開機的時候，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容昀琤的語音一條接一條。

第一條還算平靜。

“楚珩，你去哪了？家裡沒人，你東西也不在了。”

“給我回個電話。”

第二條聲音開始發緊。

“信我看到了，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別嚇我，你身體不好。”

第三條已經在顫抖了。

“譚楚珩，你給我回電話。”

“你去哪了？我打你手機一直關機。”

“求你了，告訴我你在哪。”

第四條，背景音裡有很重的風聲，像是她站在戶外。

“楚珩，你信上說的那些，我都看了。”

“你說得對，是我不好。”

“琴的事是我錯了，我不該讓牧辰碰你的東西。”

“你回來好不好？咱們好好說。”

第五條，她的聲音啞了，像是哭過。

“我去機場查了，你買了去海城的機票。”

“我現在就買票去找你。”

“你等我。”

我把手機重新關了機。

找了一家機場附近的連鎖酒店，辦好入住，拉上窗簾，在黑暗中躺了一整天。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體沉得像灌了鉛。

胃隱隱作痛。

我摸了摸胃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氣。

開了機，只看了譚沅的訊息。

“楚珩，你在哪？昀琤快瘋了，一夜沒睡在滿城找你。”

“你跟我說一聲，我不告訴她。”

“你身體不好，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猶豫了一下，回了她兩個字。

“別找。”

然後把譚沅也設成了免打擾。

季澤的訊息我划過去了。

“珩哥你怎麼了？昀琤說你走了？什麼情況？”

“你是不是跟牧辰鬧矛盾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

“你也太沖動了，身體那個狀況往哪跑啊。”

我沒有回。

三天後，我在海城的一家醫院重新建了檔，繼續治療胃病。

租了一間朝南的小公寓，陽光很好，從窗戶能看到遠處的海。

簡單置辦了生活用品，開始一個人的日子。

手機每天都在震動，我設了特別關注，只有陌生號碼才會響鈴。

其餘的，一律靜音。

第四天的時候，容昀琤找到了這座城市。

不是我告訴她的，大概是查了我的銀行卡消費記錄。

她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超市買菜。

鬼使神差地接了。

“楚珩。”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砂紙磨過的。

“你在海城對嗎？”

“我已經到了，你告訴我地址，我來接你回家。”

“不回。”

“楚珩——”

“容昀琤，我說了不回。”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是因為牧辰嗎？”

“我讓他搬走，今天就搬。”

“你回來，家裡只有我們兩個。”

我拎著菜站在超市門口，秋天的海風吹得臉發涼。

“不是他搬不搬的問題。”

“那是什麼？”她急切地追問。

“你告訴我，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你身體不好，你不能就這麼一個人待著。”

“以前你不在的時候我也是一個人。”

容昀琤被噎住了。

很久之後她說。

“對不起。”

“楚珩，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讓我去見你一面行嗎？就一面。”

“不行。”

我掛了電話。

走回公寓的路上，海邊的風大了起來，把路邊的落葉吹得打著旋飛上天。

我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一臉。

不是捨不得。

是恨自己為什麼到現在還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