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聽見雷聲,雨淋濕我的傷疤_第 7 章 冬天最冷的時候

烏雲聽見雷聲,雨淋濕我的傷疤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安靜H

第 7 章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的胃病徹底好了。

那段時間規律作息、飲食清淡,加上心境平和,身體恢復得比預想中快。

陸知遙三天兩頭約我改稿子,我們常常在海邊的咖啡廳坐一下午。

他幫我對接出版社、聯絡採訪,什麼都想到了。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先把專欄做好,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機會。”

“你有沒有考慮過出版?”他推了推眼鏡。

“你的文筆和視角很有市場,我可以幫你牽線。”

日子就這樣慢慢走上了正軌。

專欄做了半年之後,我接到了一個出版社的邀約電話。

約在一家咖啡廳談版權合作,我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坐在裡面了。

米白色針織衫,長髮鬆鬆綰在腦後,手邊放著一本我的專欄合集。

她抬起頭,一雙極清澈的眼睛平靜地看過來。

“譚先生?”

“你好。”

“宋映晚。”她站起來,伸出手。

握手的一瞬間我注意到她腕上的表,款式低調,但價格不菲。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這家出版社的實際控制人。

再後來才知道,這家出版社只是她名下產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板塊。

但那天的她只是一個出版商,談選題、談市場、談版稅。

專業、剋制,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臨走的時候她多說了一句。

“譚先生的文字很乾淨。”

“現在還能寫出這樣東西的人不多了。”

我說了聲謝謝。

回去的路上接到了譚沅的電話。

“楚珩,昀琤她......出事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事?”

“她前幾天在演出時從臺上摔下來了。”

“怎麼摔的?”

譚沅沉默了一會兒。

“她喝了酒上臺。”

“醫生說,她的手可能以後沒辦法再拉琴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風吹過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在抖。

不是心疼。

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東西堵在胸口。

“然後呢?”

“然後她從醫院跑了,誰都找不到她。”

“楚珩,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容昀琤沒有來找我。

她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事情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

先是季澤打來電話,聲音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底氣。

“珩哥,我跟你說個事。”

“牧辰......他騙了我們所有人。”

我坐在陽臺上,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哦?”

“他的憂鬱症診斷書是假的。”季澤的聲音在顫抖。

“他根本沒有病,那份病歷是偽造的。”

“還有譚沅那次車禍,根本不是他碰巧路過把她救了。”

“那場事故......是他安排的人做的。”

“他製造了車禍,再自己出現救人,這樣沅姐就會覺得欠他一輩子。”

“還有我的事,去年我那個專案差點黃了,他說幫我找了關係......”

“但其實就是他在背後搗的鬼,先毀再救。”

我聽著季澤語無倫次的敘述,心裡出奇的平靜。

“你們怎麼發現的?”

“是昀琤。”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昀琤出事之後,她瘋了一樣去查牧辰的底細。”

“她發現牧辰跟她......發生過關係那次,酒裡被下了藥。”

“牧辰是故意的,做完之後就說不要名分,說只要姐姐好。”

“昀琤一直覺得虧欠他,所以才那麼縱容。”

“現在全查清楚了。”

我想起沈牧辰那張總是無辜清秀的臉。

那雙含著淚的眼睛,那聲“哥對不起”。

居然全是算計。

“那他人呢?”

“被昀琤收拾了。”季澤的聲音裡帶著恐懼。

“她說要讓他把欠你的,一樣一樣還回來。”

“楚珩,我現在真的很害怕。”

“昀琤她好像變了一個人。”

我沒說話。

“珩哥,對不起。”

季澤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初是我不好,總覺得你小題大做。”

“牧辰在我面前裝了那麼久,我居然一點都沒有懷疑過。”

“你還願意原諒我嗎?”

窗外有一隻海鷗飛過,翅膀劃過湛藍的天空。

“季澤,你當初說我不懂珍惜。”

“說牧辰善良又美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知道,我說了混賬話......”

“我不恨你。”我輕聲說。

“但我們回不去了。”

掛了電話之後,譚沅又打來。

她的聲音嘶啞,像大病了一場。

“楚珩,對不起。”

“你當初跟我說爸的琴被毀了,我還讓你大度。”

“是我混蛋。”

“姐,你的腿怎麼樣了?”

“什麼?”

“你的車禍,是牧辰安排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幾乎能聽到她世界崩塌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

“季澤剛跟我說的。”

“你去查查吧。”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一旁,走到陽臺上看了看遠處的海。

海面平靜,泛著粼粼的光。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自己是真的需要照顧好的。

也只有自己,不會讓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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