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塊之外,雪落無聲_第 7 章 香檳的泡沫在薄瑾瑜的下巴上炸裂
第 7 章
香檳的泡沫在薄瑾瑜的下巴上炸裂。
她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她。
更別說是曾經那個對她百依百順、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顧明嶼。
“你瘋了?!”
楚宴尖叫起來,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去擦薄瑾瑜臉上的酒漬。
“顧明嶼你是不是有病!你憑什麼潑她!”
我把空了的高腳杯放在旁邊的侍者托盤裡。
抽出溼巾,優雅地擦了擦指尖。
“憑這裡是我的個展。”
“憑你們不請自來,打擾了我的客人。”
安保人員已經快步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擋在了我和他們之間。
“先生,需要把這兩位請出去嗎?”
安保用德語恭敬地問。
“是的,謝謝。”
我點點頭。
薄瑾瑜一把推開楚宴的手。
她連臉上的酒液都顧不上擦,猩紅著眼睛盯著我。
“顧明嶼,你以為你現在有了幾幅破畫,就能跟我叫板了?”
她的聲音依然透著骨子裡的傲慢。
“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那個破舊的地下室裡接出來的。”
“是我給了你現在的生活!”
我看著她那副施恩者的嘴臉,心裡只覺得一陣反胃。
當初。
當初是因為她的車撞到了我,導致我左眼視網膜受損,加重了弱視。
她為了不讓事情鬧大,才以“照顧”的名義把我養在身邊。
五年了,她早已經把這種贖罪,當成了恩賜。
“薄瑾瑜,你是不是覺得,我一輩子都要為你那點施捨感恩戴德?”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剝奪了我的畫展名額,摔碎了我母親的遺物,在暴雨天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發高燒。”
“你所謂的‘給我生活’,就是像養一條狗一樣,隨時可以踹兩腳來取悅你的小竹馬嗎?”
周圍的賓客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從氣氛中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薄瑾瑜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當眾揭開這些難堪的往事。
“那都是誤會......”
她下意識地辯解了一句,底氣卻明顯不足。
“瑾瑜,跟他廢話什麼!”
楚宴急了,他看出了薄瑾瑜眼中的動搖,立刻開啟了綠茶模式。
“明嶼,你就算是恨我,也不該這麼對瑾瑜啊。”
“她那天晚上沒去接你,是因為我胃病犯了,她為了照顧我才沒趕過去的。”
“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小傷,就抹殺了她對你的好啊。”
我看著他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真想給他頒個奧斯卡。
“胃病?”
我嘲諷地笑了笑。
“是怕打雷引發的胃病嗎?”
楚宴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天你在電話裡,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看著薄瑾瑜,眼神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不過都不重要了。”
“保安,把他們請出去。”
幾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強行架住了薄瑾瑜的胳膊。
“別碰我!”
薄瑾瑜掙扎著。
她看著我轉身離去的背影,終於慌了。
那種一直以來對我的絕對掌控感,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顧明嶼!你今天要是敢把我趕出去,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她用這種極其幼稚的威脅,試圖挽回自己最後一絲顏面。
我連頭都沒有回。
“求之不得。”
晚宴結束後。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打著傘走出畫廊,準備去停車場。
路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雨中。
是薄瑾瑜。
她沒有打傘,名貴的風衣被雨水淋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異常狼狽。
看到我出來,她快步走了過來。
原本高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頹喪。
“明嶼。”
她的聲音在雨中顯得很虛弱。
“我看了你的畫。”
“那幅《破碎的鳶尾花》......是我摔碎的那隻表,對嗎?”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終於明白了她當初輕描淡寫的一句“扔了”,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向我的車。
她衝過來,一把按住車門。
“對不起。”
她低著頭,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不知道那隻表對你那麼重要。”
“我買了一隻一模一樣的古董表,比那個更貴,我賠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手裡的那個絲絨盒子。
覺得無比荒謬。
“薄瑾瑜,有些東西碎了,是買不回來的。”
我掰開她的手指,拉開車門。
“就像我們之間。”
“早就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