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塊之外,雪落無聲_第 3 章 護照和簽證的辦理出乎意料的順利
第 3 章
護照和簽證的辦理出乎意料的順利。
由於那是國際紅十字會贊助的特殊醫療專案,加上我之前的病歷檔案,加急通道只用了一週就批下來了。
機票定在週五的下午。
距離現在還有三天。
這三天裡,薄瑾瑜沒有再回過公寓。
她似乎認定了我會在冷戰中先低頭。
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我拖著受傷的腿,開始在公寓裡清理屬於我的痕跡。
其實沒多少東西。
這個所謂的家,早就被楚宴的氣息填滿了。
玄關處的鞋櫃裡,有一大半是他的限量版潮鞋。
因為薄瑾瑜說:“小宴家那邊的鞋櫃不夠用,放幾雙在我們這裡怎麼了?”
洗手檯上,擺著他用慣的男士高奢護膚品。
因為薄瑾瑜說:“小宴皮膚敏感,來做客的時候洗臉不方便。”
甚至連沙發上的抱枕,都換成了他喜歡的極簡黑白系。
我把自己的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走到書房,準備拿走我母親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
那是一隻古董懷錶。
表蓋上刻著一朵精美的鳶尾花。
我拉開抽屜。
空的。
我以為自己記錯了,又翻遍了書桌的所有角落。
還是沒有。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薄瑾瑜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裡有輕柔的古典樂和刀叉碰撞的聲音。
她們應該在吃法餐。
“想通了?”
薄瑾瑜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篤定和高傲。
“如果你現在道歉,我可以考慮晚上回去陪你吃飯。”
我握緊了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媽的懷錶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輕的笑聲。
是楚宴的聲音。
“瑾瑜,我就說他會找這個吧。”
薄瑾瑜似乎對我的問題並不在意。
“哦,那個破錶啊。”
“昨天小宴來拿東西,覺得那表挺復古的,想借去當幾天拍照的道具。”
“借?”
我的聲音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借給他?”
“顧明嶼,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薄瑾瑜的語氣立刻變得不耐煩。
“一個破懷錶而已,放著也是落灰,小宴拿去用用怎麼了?”
“況且,他不小心給弄壞了,我已經說要賠你一塊百達翡麗了。”
弄壞了。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的腦子裡炸開。
“你再說一遍?”
我死死咬著嘴唇,嚐到了血腥味。
“壞了就是壞了,你喊什麼?”
薄瑾瑜似乎覺得我的反應很可笑。
“錶針掉了而已,我已經扔了。你想要什麼表,明天我讓助理帶你去專櫃挑,行了吧?”
扔了。
母親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在她們眼裡,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薄瑾瑜。”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會後悔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後傳來薄瑾瑜嘲弄的笑聲。
“後悔?顧明嶼,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除了我,誰還會容忍你這個半瞎的累贅?”
“我給你一天時間冷靜,別再為了這種無聊的小事來煩我。”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螢幕慢慢變暗。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也沒有摔砸東西。
出奇的平靜。
就像是看著一棟住了很久的房子,在眼前轟然倒塌。
廢墟之上,反而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開闊感。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
走進廚房,把冰箱裡那些薄瑾瑜愛吃的牛排、楚宴愛喝的氣泡水,一股腦全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打開了電腦,登入了那個特殊的海外醫療論壇。
“李醫生,我的航班是週五下午四點。”
“好的,到了蘇黎世,會有人接你。”
對方回覆得很快。
“記住,角膜移植手術的準備期不能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看著螢幕上那行字。
“放心。”
我敲下回復。
“我已經沒有什麼情緒可以波動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
打在空蕩蕩的書桌上。
再過兩天,我就會徹底消失在她們的世界裡。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討好。
不用再被迫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
這段長達五年的寄生關係。
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