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塊之外,雪落無聲_第 5 章 對不起
第 5 章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公寓裡迴盪。
薄瑾瑜煩躁地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她扯了扯領口的絲巾,目光掃過茶几上那堆散亂的快遞盒子。
都是楚宴昨天剛買的衣服。
“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她冷笑了一聲,走到玄關。
鞋櫃上,那把備用鑰匙和那張黑色的副卡靜靜地躺在那裡。
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她的自以為是。
“瑾瑜,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若微漫不經心的聲音。
“顧明嶼發脾氣了,把鑰匙留下了。”
薄瑾瑜點了一根女士香菸,語氣裡滿是不屑。
“估計是昨晚沒去接他,心裡不平衡了。”
秦若微在電話裡大笑起來。
“我說薄總,你這就過分了啊。”
“人家拖著殘腿發著高燒,你去陪楚宴聽雷聲,是個男人都得炸。”
“他那也叫發脾氣?”
薄瑾瑜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里帶著習慣性的篤定。
“頂多算是鬧彆扭。”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就會紅著眼睛回來,求我原諒他的無理取鬧。”
“行行行,你最懂他。”
秦若微敷衍道。
“晚上出來喝酒?楚宴說想去夜色酒吧玩玩。”
“去。”
薄瑾瑜按滅了菸頭。
她沒有去臥室檢查衣櫃。
也沒有發現,那些屬於顧明嶼的厚重書本、畫具、還有那幾個廉價的黑框眼鏡,都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只是覺得,這不過是顧明嶼無數次妥協前的又一次無聊抗爭。
三個月後。
蘇黎世,班霍夫大街的一傢俬人畫廊裡。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在地板上。
我穿著一件白色的高定襯衫,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畫前。
手裡拿著調色盤,畫筆在畫布上留下濃烈的色彩。
“顧,你的眼睛恢復得簡直是個奇蹟。”
畫廊老闆,一位滿頭銀髮的瑞士女士,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我放下畫筆,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沒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我的眼前是一片無比清晰的世界。
連艾琳女士套裝上的暗紋,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長達兩個月的角膜移植和視力矯正手術,讓我徹底擺脫了那個模糊的地獄。
“謝謝您,艾琳女士。”
我輕聲說。
“是您的資助,讓我重新拿起了畫筆。”
“不,是你的才華。”
艾琳女士看著畫布上的那幅《破碎的鳶尾花》。
“這種對光影的極度渴望,只有在黑暗中掙扎過的人才能畫出來。”
我看著畫布上那朵在風暴中被撕裂,卻依然頑強綻放的鳶尾花。
那是為了紀念我被摔碎的懷錶,也是為了紀念過去的自己。
與此同時。
國內,京市。
薄瑾瑜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眉頭緊鎖。
三個月了。
顧明嶼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電話,沒有資訊,連微信都登出了。
一開始,她還在朋友面前強裝鎮定。
說他只是去旅遊散心了。
直到一個月前,她終於忍不住去查了他的就診記錄。
才發現他那天晚上,是冒著暴雨一個人走去醫院的,並且在急診室暈倒了。
“薄總。”
助理坐在副駕駛,小心翼翼地遞過一份檔案。
“查到了。”
薄瑾瑜猛地抬起頭,一把奪過檔案。
“顧先生三個月前,乘坐了飛往瑞士蘇黎世的航班。”
“並且......”
助理嚥了口唾沫。
“並且什麼?”
薄瑾瑜的聲音冷得結冰。
“他在出國前,登出了國內的銀行卡,退租了他名下的小工作室。”
“他把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了,似乎......沒有打算再回來。”
薄瑾瑜的手指猛地收緊。
檔案被她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不可能。”
她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離了我什麼都做不了,連路都看不清,去瑞士幹什麼?”
“據說是......國際紅十字會的一個醫療援助專案。”
助理低下頭。
“是去做眼科手術的。”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薄瑾瑜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把。
他去做手術了?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是楚宴。
“瑾瑜,你今晚陪我去試禮服好不好?”
他刻意撒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要求。
薄瑾瑜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第一次覺得這個聲音有些刺耳。
“沒空。”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訂最早一班去蘇黎世的機票。”
她對著助理說。
“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