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塊之外,雪落無聲_第 5 章 對不起

色塊之外,雪落無聲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公寓裡迴盪。

薄瑾瑜煩躁地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她扯了扯領口的絲巾,目光掃過茶几上那堆散亂的快遞盒子。

都是楚宴昨天剛買的衣服。

“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她冷笑了一聲,走到玄關。

鞋櫃上,那把備用鑰匙和那張黑色的副卡靜靜地躺在那裡。

像是在無聲地嘲笑她的自以為是。

“瑾瑜,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若微漫不經心的聲音。

“顧明嶼發脾氣了,把鑰匙留下了。”

薄瑾瑜點了一根女士香菸,語氣裡滿是不屑。

“估計是昨晚沒去接他,心裡不平衡了。”

秦若微在電話裡大笑起來。

“我說薄總,你這就過分了啊。”

“人家拖著殘腿發著高燒,你去陪楚宴聽雷聲,是個男人都得炸。”

“他那也叫發脾氣?”

薄瑾瑜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里帶著習慣性的篤定。

“頂多算是鬧彆扭。”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就會紅著眼睛回來,求我原諒他的無理取鬧。”

“行行行,你最懂他。”

秦若微敷衍道。

“晚上出來喝酒?楚宴說想去夜色酒吧玩玩。”

“去。”

薄瑾瑜按滅了菸頭。

她沒有去臥室檢查衣櫃。

也沒有發現,那些屬於顧明嶼的厚重書本、畫具、還有那幾個廉價的黑框眼鏡,都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只是覺得,這不過是顧明嶼無數次妥協前的又一次無聊抗爭。

三個月後。

蘇黎世,班霍夫大街的一傢俬人畫廊裡。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在地板上。

我穿著一件白色的高定襯衫,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畫前。

手裡拿著調色盤,畫筆在畫布上留下濃烈的色彩。

“顧,你的眼睛恢復得簡直是個奇蹟。”

畫廊老闆,一位滿頭銀髮的瑞士女士,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我放下畫筆,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沒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我的眼前是一片無比清晰的世界。

連艾琳女士套裝上的暗紋,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長達兩個月的角膜移植和視力矯正手術,讓我徹底擺脫了那個模糊的地獄。

“謝謝您,艾琳女士。”

我輕聲說。

“是您的資助,讓我重新拿起了畫筆。”

“不,是你的才華。”

艾琳女士看著畫布上的那幅《破碎的鳶尾花》。

“這種對光影的極度渴望,只有在黑暗中掙扎過的人才能畫出來。”

我看著畫布上那朵在風暴中被撕裂,卻依然頑強綻放的鳶尾花。

那是為了紀念我被摔碎的懷錶,也是為了紀念過去的自己。

與此同時。

國內,京市。

薄瑾瑜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眉頭緊鎖。

三個月了。

顧明嶼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電話,沒有資訊,連微信都登出了。

一開始,她還在朋友面前強裝鎮定。

說他只是去旅遊散心了。

直到一個月前,她終於忍不住去查了他的就診記錄。

才發現他那天晚上,是冒著暴雨一個人走去醫院的,並且在急診室暈倒了。

“薄總。”

助理坐在副駕駛,小心翼翼地遞過一份檔案。

“查到了。”

薄瑾瑜猛地抬起頭,一把奪過檔案。

“顧先生三個月前,乘坐了飛往瑞士蘇黎世的航班。”

“並且......”

助理嚥了口唾沫。

“並且什麼?”

薄瑾瑜的聲音冷得結冰。

“他在出國前,登出了國內的銀行卡,退租了他名下的小工作室。”

“他把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了,似乎......沒有打算再回來。”

薄瑾瑜的手指猛地收緊。

檔案被她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皺。

“不可能。”

她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離了我什麼都做不了,連路都看不清,去瑞士幹什麼?”

“據說是......國際紅十字會的一個醫療援助專案。”

助理低下頭。

“是去做眼科手術的。”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薄瑾瑜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把。

他去做手術了?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是楚宴。

“瑾瑜,你今晚陪我去試禮服好不好?”

他刻意撒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要求。

薄瑾瑜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第一次覺得這個聲音有些刺耳。

“沒空。”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訂最早一班去蘇黎世的機票。”

她對著助理說。

“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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