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一生距離_第8章 8此後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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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三天，邵景川像影子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第一天，他在公司門口等我。

手裡捧著一束白色桔梗。

這是我以前最喜歡的花。

“柚寧，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紅紅的。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停。

第二天，他換了策略。

買了熱可可和可頌。

是我從前早餐常吃的搭配。

他舉著紙袋站在樓下，風吹得他大衣獵獵作響。

“你胃不好，不吃早餐會疼。”

我接過了紙袋，扔進了垃圾桶。

他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第三天，他沒有出現。

我以為他放棄了。

傍晚回到家，遠遠地就看到公寓門口站著好幾個人。

走近了才看清。

是邵景川，還有我爸我媽。

三個人站在單元門口，把我的路堵得死死的。

我媽看見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柚寧......”

她的聲音發顫，朝我走了兩步。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你瘦了。”

她說，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微微側頭，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就掉了下來。

“柚寧，媽錯了......”

她哽咽著，“那個影片媽看了，是語桐自己跳下去的，不是你......媽冤枉你了......”

我爸站在後面，臉上的皺紋比印象中深了很多。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爸也有錯。爸不該不聽你解釋。”

我看著他們，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沒有想象中的心軟。

只有一個很平靜的念頭。

原來道歉是這個樣子的。

原來他們也會哭，也會低頭，也會說“我錯了”。

可我等這句話，等了二十二年。

“柚寧，”

邵景川上前一步，聲音低啞，“這三天我想了很多。從前的每一件事，我都想起來了。你對我那麼好，我卻沒有珍惜。我不該聽信語桐的話，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河裡，不該說那些話傷你......”

“夠了。”

我打斷了他。

三個人同時愣住。

我看著他們，好像只要他們說一句“對不起”，所有的傷害就可以一筆勾銷。

“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原諒你們？”

我媽拼命點頭：“柚寧，跟媽回家好不好？”

我笑了一下。

“家？哪個家？”

我看著她的眼睛，“是那個從小到大我只配當背景板的家？是那個語桐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而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的家？媽媽，那個家，我回去幹什麼呢？繼續當你們的對照組嗎？”

我媽的臉一下子白了。

“柚寧，你怎麼這樣說話？”

我爸皺起眉，又變成了那副教訓人的語氣。

“我這樣說話怎麼了？”

我終於沒忍住，聲音拔高了，“你們冤枉我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們全家人圍著語桐轉的時候，想過我嗎？現在看了影片，知道真相了，跑來跟我道歉，我就必須原諒你們嗎？”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來，我沒有擦。

“晚了。”

我搖搖頭，“你們的道歉，來晚了。”

邵景川的眼眶紅了又紅，聲音碎成了幾瓣：“柚寧，那我呢？我也來晚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裝滿了我的影子。

後來裝滿了蘇語桐，現在又裝滿了懊悔和乞求。

“邵景川，可我已經不需要你的道歉了。”

三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我媽低頭一看，臉色變了：“是語桐......”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蘇語桐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蒼白、憔悴，眼睛哭得腫成了核桃。

“媽......”

她的聲音又輕又顫，“你們是不是去找姐姐了？媽，你跟姐姐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喜歡景川哥，不該誣陷姐姐......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你要是不原諒我，我就......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我看著螢幕裡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祈晏出現在我身後。

他從包裡拿出鑰匙，遞給我。

“林姐說，讓你先去她那邊住幾天，”

他的聲音很穩，“這邊我來處理。”

我接過鑰匙，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邵景川的聲音：“柚寧！你別走！”

我媽的聲音：“柚寧！語桐說她錯了，你就原諒她吧！”

我爸的聲音：“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

祈晏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來：“三位，這裡是私人住宅區，如果沒有住戶邀請，請你們離開。”

我把那些聲音甩在身後，一步步走遠了。

夜風吹過來，涼涼的，把我的眼淚吹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