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一生距離_第7章 7後來的日子裡
7
後來的日子裡,我們見面的頻率越來越高。
祈晏是個很奇怪的人。
他總能在我開口之前就察覺到我的情緒。
有幾天專案壓力大,我失眠嚴重,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班,誰都沒看出來,唯獨他,見面第一句就是:“昨晚沒睡好?”
“你怎麼知道?”
他打趣道:“你笑的時候眼角紋路不對。”
我被他這句話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酸。
以前和邵景川在一起的時候,我哭了他都未必看得出來。
或者看出來了,也只會說“你又怎麼了”。
而祈晏,連我笑得好不好都能分辨。
加班到很晚,他送我回家。
車停在公寓樓下,我沒有馬上下車,他也默契地沒有催我。
車窗外面是異國的夜景,燈光稀稀疏疏的,不像國內那麼亮。
“祈晏,”
我忽然開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想了想,說:“因為你值得。”
“你不瞭解我。”
“那你讓我瞭解你。”
我轉過頭看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咄咄逼人,沒有急切的追問,只是安靜地等在那裡,好像在說“你願意說我就聽,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
那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邵景川說“你從小就愛說謊”,想起蘇語桐在河裡喊“她是故意的”,
想起我媽咬牙切齒地說“你怎麼這麼惡毒”。那些話像刺一樣紮在心裡,有些已經拔掉了,有些還留著。
但這一次,好像不一樣。
......
下班時,祈晏發了訊息過來,說在路口等我。
我正要回復,餘光裡忽然撞進一個人影。
我抬頭,愣住了。
邵景川站在公司門口的花壇邊上。
我眨了眨眼,以為是看錯了。
下一秒,他看見了我。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他倔強地抿著唇,像在等我先開口。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邵景川一貫是這樣的。
從十六歲起就是這樣。
哪怕是他錯了,他也不肯先低頭,不肯先認錯,永遠要等我先開口,等我給一個臺階,他才順著走下來。
他這個人,從骨子裡就不服輸。
可我已經不想再給臺階了。
我皺眉:“你來幹什麼?”
他喉結滾動了下,聲音沙啞:“柚寧,我......”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低頭瞥了一眼,手腕已經被攥出了一圈紅痕。
“鬆手。”
“不松。”
他的聲音發緊,“柚寧,我有話跟你說......”
我正要再開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邵景川的手腕,然後用力一別。
祈晏擋在我身前,微微側身,把我護在身後。
邵景川的手被他別開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祈晏沒有看他,而是低下頭,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圈紅痕在路燈下格外顯眼。
他的眉頭猛地皺起,眼神里掠過一絲憤怒,然後是滿滿的心疼。
“疼嗎?”
他聲音很輕,和剛才別開邵景川的力道截然不同。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邵景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
“你是誰?”
他瞪著祈晏,“你憑什麼推開我?”
祈晏直起身,平靜地看著他:“你弄疼她了。”
邵景川幾乎是吼出來的,“蘇柚寧是我女朋友!你憑什麼推開我?”
我從來沒見他這樣失態過。
從前的邵景川,永遠是從容的、驕傲的、高高在上的。
他不會這樣紅著眼睛喊叫,不會這樣語無倫次。
“前男友。”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兩個人都聽清。
邵景川的臉一瞬間白了。
“柚寧,那件事是我不對,我......”
“你沒有不對。”
我打斷他,“你只是選擇了信她。你沒有錯。”
我轉身看向祈晏:“走吧。”
車子駛出,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邵景川還站在原地。
他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卻不肯倒下的樹。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祈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車內的溫度調高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聲問:“想吃點什麼?”
我想了想:“面吧。”
他點了點頭,方向盤一轉,拐進了旁邊那條路。
窗外是異國的夜景,燈火溫柔得像一幅畫。
後視鏡裡的那個人影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