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一生距離_第5章 5一連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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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七天，邵景川幾乎每天都來陪蘇語桐。

她剛出院，情緒不穩，夜裡做噩夢，哭著打電話說“景川哥我害怕”。

他二話不說就趕過去，陪她坐到凌晨。

她說什麼他都依著，她要什麼他都給買。

逛街、甜品、電影，從前他和柚寧捨不得花時間做的事，現在對著蘇語桐一樣不落地全做了。

他告訴自己，這是應該的。

語桐差點出事，她是柚寧的妹妹，他替柚寧彌補一下，有什麼錯？

可每次手機震動，他都會第一時間拿起來看。

不是她。

永遠不是她。

“柚寧這孩子，真不是個東西。”

蘇母端著一盆紅燒肉從廚房出來，臉上的怨氣明晃晃的，“把親妹妹推到河裡，自己倒好，一聲不吭的躲了起來，連句道歉都沒有。”

蘇父也沉著臉：“別提她，晦氣。”

“媽，”

蘇語桐微微蹙眉，“姐姐可能不是故意的，你們別這麼說她。”

“就你心善！”

蘇母心疼地看著她，“你差點被她害死，還替她說話。”

邵景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也想替柚寧辯解。

她真的會做這種事嗎？

可語桐親口說的，是柚寧推的她。

語桐有什麼理由撒謊呢？

而柚寧......她從小不就是個愛裝可憐的人嗎？

他去打聽過的。

街坊鄰居都說，蘇家那個大女兒，從小就愛演戲，博同情。

門鈴響了。

蘇父取回一個快遞，沒有寄件人。

蘇母拆開，掉出一張字條。

她掃了一眼，臉色驟變，咬牙切齒地念出聲：“從小到大，你們只信她。這次，自己看吧。”

“蘇柚寧！”

蘇母把字條揉成一團，“她還有臉寄東西！又想編什麼瞎話？”

“媽，要不別看了......”

蘇語桐的聲音輕了下去，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看，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怎麼演！”

蘇母一把將信封裡的隨身碟摔在桌上，抓起遙控器插上電視，按下了投屏。

畫面亮起來，是那條河。

河邊的柳樹，青石板臺階，一切都那麼熟悉。

蘇語桐坐在河岸邊的長椅上，旁邊是柚寧。

畫面沒有聲音，但每一個動作都清清楚楚。

蘇語桐站起來，自己走向河邊，縱身跳了下去。

柚寧撲過去伸手拉她。

蘇語桐反手拽住柚寧的胳膊，猛地把她拖進水裡。

然後她站穩了，踩著水底的石頭，對著岸上大喊。

而柚寧在水裡拼命掙扎，水沒過了她的下巴，她的嘴一張一合，像是在喊救命。

卻沒有人救她。

邵景川盯著螢幕，瞳孔縮緊。

他看到自己跳下水，抱起蘇語桐，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柚寧還在水裡沉浮，手臂拼命拍打著水面，一點點往下沉。

她不會游泳。

他記起來了。

剛上大學那年，他們去水上樂園，柚寧連兒童池都不敢下，是他牽著她的手在水邊走了三圈，她才敢把腳伸進去。

她說：“景川你千萬別鬆手，我真的不會水”。

那時候他笑著說“不松，這輩子都不松”。

可他卻把她丟在河裡。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電視螢幕上，柚寧終於被一個路過的老人用竹竿拉上了岸。

她趴在岸邊咳了很久，然後一個人躺在草地上，久久沒有動。

邵景川的手在發抖。

水杯從指尖滑落，碎了一地。

蘇母盯著螢幕，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父的眼睛也紅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蘇語桐張了張嘴，“不是那樣的......那個影片是假的......是姐姐剪過的......”

沒有人應她。

邵景川緩緩站起來，轉過頭看著蘇語桐。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假的？”

“景川哥，你聽我說......”

“我問你，”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眼眶通紅，“你為什麼要騙我？”

蘇語桐的眼淚掉下來，她伸手想去拉他，被他狠狠甩開。

“我......”

她的嘴唇在抖，“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沒辦法......”

“所以你要讓她去死？”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每一個人的胸口。

蘇語桐徹底說不出話了，只是捂著臉哭。

蘇母癱坐在椅子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邵景川盯著螢幕，渾身發抖。

她不會游泳，他怎麼就忘了？

她喊過救命的，他聽見了，可他抱著蘇語桐走了。

河水涼不涼？

她一個人在水裡，怕不怕？

他想起她最後看他的眼神。

沒有恨，只是不再看他了。

是他親手把她丟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