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一生距離_第6章 6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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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邵景川輾轉反側。
柚寧沉下去的畫面在腦子裡迴圈播放。
柚寧從不哭,只會笑著說“沒事”。
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她眼底的絕望。
他忽然發了瘋一樣,想見到柚寧。
邵景川翻遍了手機相簿,卻全是蘇語桐。
翻到底才找到一張柚寧的照片。
是她睡著時他偷拍的,光線很暗。
那時她說:“景川,你眼裡還有我嗎?”
他卻敷衍的回了句:“別鬧。”
他整夜沒睡。
翻出舊手機,相簿裡全是她的照片。
她在他腳踏車後座笑,她偷吃他碗裡的面被抓拍,她靠著他的肩膀睡著,睫毛彎彎的。
每一張都像針一樣,扎進眼睛。
他總覺得她會一直在,所以從未珍惜。
她替他擋過酒,替他熬夜改論文,替他把所有委屈嚥進肚子裡。
而他回報她的,是滿嘴的“語桐說”。
是婚紗店裡的冷言冷語,是把她一個人丟在水裡。
天亮時,他開啟電腦,開始搜尋她的訊息。
專案組的官網,社交賬號,所有可能的線索。
她去了哪個國家?
住在哪裡?
過得好不好?
他要找到她。
哪怕她不會再回頭,他也欠她一句“對不起”。
......
瑞士。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陽光砸在臉上,暖洋洋的。
這裡的一切都是新的。
專案組的同事比想象中好相處。
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華裔女性,姓林,說話乾脆利落,第一天就扔給我一堆資料:“兩週內看完,有問題隨時問。”
沒有寒暄,客套。
但下班的時候,她路過我工位,放了一盒巧克力,說了句“時差不好調,吃點甜的”。
我對著那盒巧克力愣了幾秒。
原來被人隨手記著的感覺,是這樣的。
工作比想象中充實。
專案進度緊,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加班是常事,但我喜歡這種忙碌。
忙起來就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不會在深夜翻來覆去地覆盤從前。
以前在國內的時候,我的時間分成了三塊。
一塊給學業,一塊給邵景川,剩下一點邊角料給自己。
現在不一樣了。
所有的時間都是自己的。
我學會了做飯,認認真真地炒兩個菜,裝進好看的盤子裡,坐在窗邊慢慢吃。
我辦了健身卡,每週去三次,跑步機上揮汗如雨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我開始學法語,每週兩節課,雖然說得磕磕絆絆,但老師說我進步很快。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靜順遂。
遇見祈晏是個意外。
專案對接會上,對方公司派來的代表遲到了十分鐘。
門被推開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進來的是個高個子男人,穿深灰色西裝,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像是跑過來的。
他的眉眼很乾淨,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整個人像一陣沒有攻擊性的風。
“抱歉抱歉,車堵死了。”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人,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很快移開。
會議很順利。
祈晏是對方公司的產品經理,思路清晰,說話不急不慢,偶爾開個玩笑,氣氛被他帶得很輕鬆。
我負責記錄會議要點,全程沒怎麼說話。
散會的時候,他走過來。
“你是新來的?”
“嗯,上個月剛入職。”
“難怪沒見過你。”
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我,“剛才你一直沒說話,嗓子不幹嗎?”
我看著那顆糖,愣了一下。
會議全程兩個小時,每個人都在高談闊論,只有我坐在角落裡安靜地打字。
我以為沒有人會注意到我有沒有說話。
“謝謝。”
我接過糖,攥在手心裡。
第二次見面是在一週後。
專案進入執行階段,兩家公司的對接變得頻繁起來。
祈晏負責的那部分需要跟我這邊的資料對接。
我們加了聯絡方式,開始有了工作之外的交流。
起初,只是聊聊專案進度。
他問:“你喜歡吃什麼?”
“隨便,都行。”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第二天中午,他出現在公司樓下,拎著兩份便當。
“猜你可能沒吃,”
他笑了笑,“這家三明治不錯,試試。”
我確實沒吃。
從早上到現在,光顧著趕進度,連水都沒喝一口。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確實不錯。
但更讓我意外的是,他居然連我喝什麼咖啡都猜對了。
我疑惑:“你怎麼知道?”
“上次開會你面前放了一杯美式,一口沒喝,最後涼了才倒掉。”
他說得很隨意,“要是加糖加奶,應該不會放那麼久。”
我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說我都忘了,那天開會我確實點了一杯美式,後來忙著記錄,完全忘了喝。
他居然注意到了。
我抿唇笑了笑,“你觀察力挺強。”
“不是觀察力強,”
他看著我,眼裡有光。
“是對你比較上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