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囚禁了雙生花姐姐,卻放出了精神病妹妹_第10章 10半年後
10
半年後,所有案件完成審理。
裴硯川因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偽造檔案和侵佔財產,被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
宣判時,他還在強調自己深愛姐姐。
他說他只是無法接受姐姐為了股份與他對抗,才會選擇錯誤的治療方式。
姐姐沒有去見他。
真正的愛,不會用鐵鏈、藥物和手術刀逼一個人服從。
蘇曼柔因綁架、縱火、偽造證據和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被判處十八年有期徒刑。
她聽到判決時仍不肯認罪。
她隔著被告席看著我。
“是你把清嫵交給我的。”
“如果當年你沒有讓我照顧她,我不會認識裴硯川,也不會走到今天。”
我沒有反駁。
我的確看錯過她。
但我的信任從來不是她傷害姐姐的理由。
五年前,她選擇為了許家的資助作偽證。
五年後,她又為了財富與身份,選擇毀掉姐姐。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父親參與偽造精神鑑定和股權檔案,又指使醫生囚禁姐姐,被判處十二年有期徒刑。
許氏股東聯合罷免了他的職務。
他最在意的公司,在他入獄之前便將他徹底拋棄。
母親因參與非法拘禁和隱瞞犯罪事實,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宣判前,她請求再見我們一次。
她隔著玻璃哭著說,自己只是太害怕失去許家的地位。
姐姐只問她:
“你害怕失去公司時,有沒有想過也會失去兩個女兒?”
母親哭了很久。
她給不出答案。
姐姐再也沒有去看她。
秦醫生和參與非法手術的醫護人員,也受到了相應處罰。
精神病院重新調查了我五年前的診斷記錄。
三名專家共同認定,當年的鑑定程式違法,報告中存在大量人為篡改。
院長將新的評估報告遞給我。
“許小姐,你並不存在報告中所說的嚴重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我翻了兩頁。
“所以我不是瘋子?”
院長推了推眼鏡。
“精神疾病不等於瘋子。”
“你當年確實存在嚴重的創傷反應和攻擊行為。”
“但這份報告故意隱瞞了你姐姐遭受傷害的前因,也誇大了你的危險性。”
“現在呢?”
院長沉默片刻。
“你依然需要學習處理憤怒。”
“不過你已經明白,保護一個人不只有傷害別人這一種方式。”
我想起那場大火。
面對蘇曼柔和歲歲時,我第一次沒有選擇追逐仇人。
不是因為我突然變得善良。
而是姐姐教過我的那些東西,從來沒有消失。
離開醫院後,我和姐姐搬去了南方小城。
姐姐用拿回來的股份成立了一家救助中心。
專門幫助遭受家庭控制和非法精神鑑定的人。
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陰雨天時,雙腿會疼。
長時間工作,手指也會不受控制地發抖。
每當這時,我便沒收她的電腦。
“再寫十分鐘。”
“不行。”
“五分鐘。”
“一分鐘。”
姐姐立刻抱住我的手臂。
“黑花最好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撒嬌沒用。”
她轉頭向嬰兒車裡的歲歲告狀。
“看見了嗎?”
“小姨一點都不溫柔。”
歲歲已經會叫人了。
他拍著小手,含糊不清地喊:
“姨,花。”
姐姐笑倒在沙發上。
我們住處樓下有一間空店鋪。
姐姐說想開一家花店。
她負責種花。
我負責趕走那些試圖欺負她的客人。
開業那天,我們在門外擺了兩盆山茶。
一盆純白。
一盆墨黑。
有客人問,黑色山茶是不是不吉利。
我當即將那盆花搬回店裡。
“不賣給你。”
客人被我嚇得轉身就走。
姐姐無奈地看著我。
“棲月,做生意不能這樣。”
“她不喜歡黑花。”
“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黑花。”
姐姐走到我身邊,將黑色山茶重新搬出去。
她把它放在陽光最好的位置。
“可黑花不需要所有人喜歡。”
“她只要自由地開著就好。”
我沒有說話。
陽光落在墨色花瓣上。
它不像白花那樣乾淨柔軟。
花瓣邊緣帶著鋒利的褶皺,顏色濃得像洗不掉的血。
可它依然是一朵花。
不必被關進牢籠。
也不必為了得到誰的認可,偽裝成另一種顏色。
傍晚關店時,姐姐抱著歲歲走在前面。
她回過頭喊我。
“棲月,回家了。”
我鎖好門,快步跟上她。
小時候,所有人都說雙生花裡只能留下一朵。
姐姐太白,容易被人折斷。
我太黑,應該被連根拔掉。
可他們都錯了。
白花並非永遠柔弱。
黑花也不是生來就該傷人。
我們只是長在同一片泥土裡,用各自的方式保護對方。
姐姐曾經把我從大火中拉出來。
後來,我也穿過另一場大火,將她最珍視的人帶回她身邊。
我握住姐姐空著的那隻手。
她轉過頭,衝我笑了。
夕陽將我們相同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黑一白,兩朵花都在。
這一次,誰也沒有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