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火塘,一朝成灰_第 9 章 冷硯秋住院的這幾天
第 9 章
冷硯秋住院的這幾天,我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她。
反倒是江攬月從北京飛了過來。
她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工作室核對下一季的設計圖。
“聽寒,你去見見她吧。”
江攬月站在我的辦公桌前,嘆了口氣。
“她快瘋了。”
我手裡的鉛筆沒停,繼續勾勒著線條。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她現在連錘子都拿不穩了。”
江攬月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複雜。
“醫生說,她是心理障礙引起的神經性手顫。只要一碰到銀器,她就會想起你走的那天。她現在的廢品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基本上......已經廢了。”
我的筆尖頓了一下。
對於一個驕傲的非遺傳承人來說,拿不穩錘子,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我只停頓了一秒,又繼續畫下去。
“那挺可惜的。”
江攬月看著我平靜的側臉,無奈地苦笑。
“聽寒,你變了。你以前心最軟了。”
“心軟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吹了吹紙上的石墨粉末。
“我付了六年的代價,已經破產了。現在,我只為自己心軟。”
江攬月沒再勸我。
她走後,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其實我沒有告訴她,聽到冷硯秋拿不穩錘子的那一刻,我心裡閃過一絲快意。
我那被房梁砸傷,再也無法承受重擊的右手,終於有了償還。
因果報應,誰也逃不掉。
一週後,冷硯秋出院了。
她沒有再來找我。
對面的那間小店也關門了。
她就像是從蘇杭蒸發了一樣。
後來我聽說,她回了北京。
把工坊低價轉讓了出去,徹底退出了手工藝圈子。
蘇星澈跑去醫院找過她一次,想讓她幫著收拾他惹下的爛攤子。
結果冷硯秋直接讓保安把他轟了出去。
沒有了冷硯秋的庇護,蘇星澈在這個圈子裡寸步難行。
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接不到像樣的活。
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我正在和宋雲瑾談合作。
“楚總,你看這個分成比例,還滿意嗎?”
宋雲瑾將合同推到我面前,笑容溫潤。
“宋總給出的條件很優厚,合作愉快。”
我簽下自己的名字,落筆乾脆利落。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合同上,金光閃閃。
這是我自己打拼出來的天地。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不需要等待任何人施捨的時間。
不需要再聽那句“差不多得了”。
半年後。
北京的冬天很冷,蘇杭卻只下了一場微雨。
我收到了一個來自北京的快遞。
是一個很大的紙箱。
寄件人是冷硯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