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火塘,一朝成灰_第 5 章 從北京轉機到蘇杭
第 5 章
從北京轉機到蘇杭,落地時已經是深夜。
江南的空氣裡帶著微涼的溼意。
江攬月站在接機口,看到我推著行李箱出來,快步迎上前。
“我的小少爺,你可算來了。”
她接過我的箱子。
“你這玩得也太絕了,退股、退婚、連夜失蹤。冷硯秋現在滿世界找你呢。”
“找我幹什麼?她不是應該在醫院陪她的好徒弟嗎?”
我語氣平靜,坐進江攬月的車裡。
“別提了。”
江攬月發動車子,冷笑了一聲。
“昨天下午你簽完合同走人,晚上冷硯秋回工坊拿換洗衣服,看到你寄的退股協議,臉都綠了。”
“她以為我在鬧脾氣。”
“可不是嗎。她一開始還覺得你就是嚇唬她,過兩天自己就回去了。結果她回家一看,你的東西全搬空了,連你們倆一起養的那盆多肉都沒留。”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盆多肉是我一點點養大的,我走的時候把它送給了樓下的阿姨。
“她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江攬月繼續說,“我按照你吩咐的,說不知道。”
“她信了?”
“不信也得信啊。她跑去你常去的幾家咖啡館,甚至跑去你老家找了一圈。現在跟個沒頭蒼蠅一樣。”
我沒接話,閉上眼睛養神。
“聽寒,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在蘇杭有個獨立工作室的場地已經看好了,過幾天就準備辦個人展。”
“這麼快?”江攬月有些驚訝。
“六年的時間,我已經浪費夠了。”
另一邊,南臺路的公寓裡。
冷硯秋坐在沙發上,周圍一片狼藉。
這是她連續第三天沒有睡覺了。
她以為楚聽寒只是鬧脾氣,像以前一樣,出去住個兩三天,氣消了就會回來。
可是沒有。
衣櫃裡空了一半,屬於他的味道正在一點點消散。
洗漱臺上那把藍色的電動牙刷不見了,只剩下她孤零零的灰色牙刷。
甚至連鞋櫃裡,那些他常穿的皮鞋都沒了。
冷硯秋猛地站起身,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手機響了。
她立刻抓起來,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眼神又黯淡下去。
“秋姐......”蘇星澈虛弱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你能來接我嗎?”
“你自己打個車回去。”
冷硯秋語氣生硬,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那份不耐煩。
“可是......我肚子還是有點疼......”
“疼就找醫生!找我有什麼用!”
冷硯秋突然爆發了,吼完之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頹然地跌回沙發裡,雙手捂住臉。
她想起楚聽寒走那天說的話。
“打不出的銀髮簪,就不等了。”
她當時覺得他在無理取鬧,一支髮簪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現在,她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裡突然像被挖空了一塊。
她起身走到玄關,想去拿煙。
目光掃過垃圾桶時,她頓住了。
裡面有一個斷成兩截的手機卡。
還有一枚銀色的素圈戒指。
那是六年前,她用自己打的第一塊銀子,親手給他做的訂婚戒指。
上面刻著他們倆的名字縮寫。
冷硯秋的手抖了起來。
她跪在地上,顫抖著把那枚戒指從垃圾桶裡撿出來。
戒指內側的刻字因為長期的佩戴已經有些模糊了。
“聽寒......”
她攥緊那枚戒指,眼眶瞬間紅了。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楚聽寒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秋姐!”
門突然被推開,蘇星澈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你怎麼不接我電話?我一個人好害怕......”
他走進來,看到冷硯秋跪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痛苦和絕望。
“秋姐,你怎麼了?”
他想伸手去扶她。
“滾開。”
冷硯秋猛地甩開他的手,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以後不要再來這裡了。”
蘇星澈愣住了。
“秋姐,你什麼意思?聽寒哥走了,這裡不就剩下我們了嗎?”
他脫口而出的話,讓冷硯秋徹底清醒。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處處維護的男孩,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你以為他走了,你就能替代他嗎?”
冷硯秋站起身,指著門外。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