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火塘,一朝成灰_第 7 章 我的個人設計展在蘇杭的美術館如期舉行
第 7 章
我的個人設計展在蘇杭的美術館如期舉行。
主題是“涅槃”。
展出的所有作品,都是用現代3D列印結合傳統點翠和鏨刻工藝完成的。
我將宋代梁冠的修復理念融入了現代珠寶中。
開展第一天,現場反響熱烈。
錢總特意從北京飛過來給我捧場。
“小楚啊,我果然沒看錯你。這批設計一旦投入市場,絕對是爆款。”
“多謝錢總提攜。”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高定西裝,微笑著與來賓寒暄。
沒有了冷硯秋的陰影,我才發現自己可以走得這麼穩。
就在這時,展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冷硯秋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起皺的風衣,臉色蒼白,眼睛裡佈滿血絲,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的左手食指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地盯在我身上。
錢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冷硯秋,識趣地走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冷硯秋一步步向我走來。
“聽寒。”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在這。”
“有事嗎?”我語氣平靜,像在面對一個普通的陌生人。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
開啟。
裡面躺著一支純銀的髮簪。
造型古樸,線條流暢,簪首是一朵盛開的桔梗花。
那是六年前,我畫給她看的第一張圖紙。
桔梗花,花語是永恆的愛,也是無望的愛。
“我打出來了。”
她的手微微發抖,把盒子遞到我面前。
“你當年要的那支髮簪,我親手打的。我熬了三個通宵,手指被砸了都沒停下......聽寒,你看看,好看嗎?”
她像個獻寶的孩子,眼神里滿是哀求。
周圍的人都在悄悄打量我們。
我看著那支髮簪。
做工確實精良,花瓣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是她巔峰時期的手藝。
如果是六年前我收到它,我大概會開心得紅了眼眶。
但現在。
我伸出手,輕輕把那個盒子推了回去。
“挺好看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但是,你晚了六年。”
冷硯秋的身體猛地僵住。
“我不晚......”她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太自私。江攬月都告訴我了,你的手......你的手是為了我才......”
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聽寒,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以後我只給你一個人打首飾,那個工作室我不要了,蘇星澈我也趕走了。我只要你!”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祈求的樣子,心裡不僅沒有痛快,反而覺得很悲哀。
“冷硯秋,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抽回手,聲音冷得像冰。
“我離開你,不是因為蘇星澈,也不是因為這支髮簪。”
“是因為我不愛你了。”
這五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
冷硯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不可能。我們在一起六年,你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六年又怎樣?”
我冷笑了一聲。
“六年裡,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每一次我受委屈的時候,你都讓我懂事。你用你的自私和冷漠,把我的愛一點點耗光了。”
“你現在拿出這支髮簪,不是為了補償我,只是為了減輕你自己的負罪感罷了。”
我轉過身,不想再看她那張絕望的臉。
“帶著你的東西,走吧。別在這裡影響我的客人。”
“聽寒!”
她在我身後大喊,聲音淒厲。
“你真的......連看都不願意再看我一眼了嗎?”
我沒有回頭。
我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展廳的中央。
那裡的燈光最亮,那裡的掌聲最響。
而她,只能被留在陰暗的角落裡,抱著那支遲到的桔梗花簪,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從這天起,我徹底把冷硯秋從我的生活裡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