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重煙水_第4章 可畫像都是各府親自送來的
」
「可畫像都是各府親自送來的,名字怎麼會出錯呢?」
「該不會是顧夫人偏愛長女,有意李代桃僵?」
母親的聲音又急又厲:
「臣婦絕不敢做這等欺君之事。」
「定是那畫師粗心,謄抄時筆誤所致。」
陛下不置可否,只傳召畫師前來。
一箇中年男子很快被帶上來。
一進門就癱跪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不等陛下問話,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陛下饒命!」
「是顧夫人給了臣五十兩黃金,讓臣將二小姐畫像上的名字改成大小姐的。」
「臣只是一時貪財,並非有意欺瞞陛下。」
「要是知道殿下會挑中那一幅,就算給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如此行事啊陛下!」
母親沒想到事情敗露得如此之快,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個字。
長姐更是失魂落魄,口中不住喃喃:
「所以太子選的從來不是我。」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相見母親非要我帶著面紗......」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12
兩幅畫像攤在石桌之上。
長公主上前端詳片刻,忽地一笑:
「臣妹突然想起一件舊事。」
「顧將軍當年高中探花,父皇本想給他和陸太傅家的嫡女賜婚,顧將軍卻以家中已有未婚妻推拒了。」
「只是後來宴席之上,趙氏意外落水,還將顧將軍一塊拉了下去。」
「說若是顧將軍不娶她,她便只能一頭撞死。」
「再後來聽到的,就是顧將軍與趙氏成親,婚後自請去了邊關,多年不曾回京,」
她轉頭看向母親,眼神意味深長:
「趙氏莫不是這樣生米煮成熟飯的事情做多了,所以才如法炮製到自己女兒身上?」
「以為只要將女兒嫁進來,太子就會和顧將軍一樣,吃下這個啞巴虧?」
滿園寂靜。
母親面如金紙,忽然撲通跪地:
「陛下!畫像之事是臣婦一人所為,我家大女兒並不知曉啊。」
「臣婦雖有錯,可實在是一片苦心!」
「善真生得好,自小被眾星捧月,性子驕縱輕浮,怎堪為一國之母?」
「倒是善儀沉穩端莊,才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啊!」
「都是顧家的女兒,殿下為何不問品行,非要娶貌美的那個?」
她伸手指向我,眼中竟有幾分痛心疾首的意味。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
似乎在猜測我為人是有多麼不堪,才能讓生母如此厭棄。
「品行?」
太子忽然上前一步。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若說品行,孤更不會瞧上顧家大小姐。」
「孤兩年前赴前線巡邊,卻不想遇到刺客,與護衛走散,流落街頭。」
「孤當時被人下了毒,面目可怖,尋常人見了都要躲著走。」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顧二姑娘將孤從街邊救回,又分文不取替孤治傷解毒。」
「倒是顧家大姑娘,嫌棄孤弄髒了顧府的車架。」
「還說顧二姑娘多管閒事,長得如此噁心的人她也願救。」
長姐猛然抬頭,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那個乞丐是你?」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當年那個乞丐!怎麼可能......」
太子並未理會她,繼續道:
「孤當時為了躲避追刀,來不及與二姑娘告別便走了。」
「本以為此生無緣再見,卻沒想到能在選秀時見到她的畫像。」
「因此才急著求父皇賜婚。」
「再說了,顧家大姑娘明明沒有花粉過敏之症,納吉那日還是聽了趙氏的話,蒙著臉與孤見面。
」
「替換畫像一事,她自己難道就真的沒有半分察覺嗎?」
「無非是裝作不知,想將錯就錯罷了。」
陛下沉聲開口:
「所以從一開始,太子要娶的就是顧家二姑娘。」
說罷,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處理此事。
13
園外一陣騷動。
慶安侯領著一人快步走來。
那人風塵僕僕,甲冑未卸,竟是父親。
我的淚一瞬間落下。
強忍住了想要撲過去的衝動。
父親大步上前,跪倒在御前:
「臣顧容之,教妻無方,治家不嚴,請陛下降罪。」
陸湘荷也跟著陸夫人匆匆趕來,朝我挑了挑眉。
我與李家的婚事被母親瞞得密不透風。
還是前幾日李二醉酒,在酒樓裡吹噓:
「顧家二小姐長得天仙似的,過幾日便要抬進我李家門了。」
「往後我李德仁,就和太子殿下是連襟了。」
這話被鄰座的陸湘荷聽了個正著。
她回去後將此事告知家中。
慶安侯當即便給父親寫了急信。
父親接到信後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這才趕了回來。
父親請過罪,冷眼看著母親,斥責她糊塗。
母親此時卻是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我糊塗?」
「你們男人都是見色起意之徒,若是我不為善儀考慮,她日後怎麼辦?」
父親無法理解地看著她:
「天底下並非所有人都是好色之徒。」
「善儀若真的品行出眾,自會有她的前程。」
「你為何總是揪著此事不放?」
母親眼中嘲諷更盛:
「夫君這話自己信嗎?」
「我嫁給你二十多年,連孩子都生了兩個,可你始終對許氏念念不忘。」
「無非就是覺得我貌若無鹽,配不上你這個探花郎。
」
「一個村姑,出身才情皆不如我。」
「若不是有幾分顏色,怎會叫你記了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