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重煙水_第3章 但之後其他人遞的帖子
但之後其他人遞的帖子，母親也都婉拒了。
直到李尚書家來人。
要給他們家二公子說親。
李二此人在京中名聲極差。
還未成婚就有了庶長子，府中通房更是磋磨死了好幾個。
夫人小姐們都繞著他走，生怕與他家扯上什麼關係。
我料想母親應該也不會答應。
直到上巳節那日，李家帶人來下了聘。
我聽見訊息時已是黃昏。
找到母親時，她正使人將聘禮往庫房抬。
「母親。」
我顫著聲音喊她:
「我不想嫁。」
母親看我一眼，又轉過身去指揮下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由得你想還是不想。」
「回去吧，別杵在那礙事。」
「母親。」
我聽見自己的嗓音裡帶上了哭腔:
「我也是您的女兒。」
她只恍若未聞。
08
婚期極匆忙地定在了一個月之後。
恰好在長姐出嫁前日。
夜裡，我給父親寫信。
邊關急信往返只需一旬。
我還有機會。
我在家中等了又等。
等到婚期前十日，依舊沒等到父親的回信。
恰逢長公主千秋。
陛下愛重這個姐姐，特賜於太和殿設宴。
顧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我偷偷藏了些細軟。
盤算著待母親與長姐出了門，就去邊關找父親。
可長姐不依。
任憑我如何推拒，甚至說自己身體不適，她都不為所動。
幾番爭執後，長姐突然笑了起來。
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
正是我之前寄往邊關的那一封。
我瞪大眼睛望著長姐，她卻笑得更開懷了:
「別再做要尋父親做主的白日夢了。」
早春的日光照在長姐臉上，竟意外透著冷意。
她表情平靜地嚇人:
「我會求殿下下旨給你賜婚。
」
「你若想父親為你抗旨，儘管去吧。」
09
我渾渾噩噩進了宮。
芙蓉園中，長姐一到就被貴女們團團圍住。
我遠遠站著。
還是能聽見她們的指指點點:
「昨日聽我阿孃說，顧家二姑娘要嫁給李尚書家的公子了。」
「一家子姐妹，還真是同人不同命。」
「只可惜了那張臉了。」
「命不好，長得再好又如何。」
一眾嘲諷聲中，長姐輕嘆了口氣:
「到底是我妹妹。」
「日後有我照拂，想來李二也不敢對她如何。」
長姐如今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
多的是人想與她親近。
話音剛落，就有機靈點的少女誇起了長姐心慈。
「如此友愛姐妹，不愧是未來的太子妃娘娘。」
「心慈則貌美，我瞧著顧大姑娘有幾分菩薩相呢，怪不得會被太子殿下一眼挑中。」
長姐越發得意。
「你。」
有人突然指著我:
「你姐姐對你這麼好，你該過來謝她才是。」
其餘人紛紛附和稱是。
見我垂著眼站在原地不動，居然要上手來拉扯。
眼看場面快要失控，外頭忽得傳來小太監的高呼:
「太子殿下到。」
10
眾人停了動作，跪下行禮。
太子抬手，叫了平身。
我混在人群中低著頭，看見一雙玄色皂靴從面前走過去。
本以為他會徑直往姐姐那去。
可那雙靴子忽然停了。
然後拐了個彎，停在我面前。
「顧家姑娘。」
太子的聲音裡含著笑意，語氣熟稔得彷彿我們從前見過:
「就快成婚了，怎得還有空出來赴宴。」
「今日不見你帶面紗，可是身子好些了?」
長姐果然寫信告知了他我的婚事。
我喉間酸澀得厲害，但只能規矩答話:
「長公主千秋，豈敢缺席。
」
太子低低笑了聲:
「都是一家人，姑母是個再和善不過的性子，你以後就知道了。」
他說完抬起頭，才發現四周安靜地詭異。
所有人都直愣愣看著我們。
長姐死咬著下唇，手中的帕子擰得像麻花。
一旁恭維她的少女們面面相覷，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半晌才終於有個膽大的訕笑著開口:
「殿下仁慈，對妻妹也如此寬和。」
「妻妹?」
太子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我:
「顧家大姑娘是孤的太子妃，可不是什麼妻妹。」
滿座皆驚。
方才說話的女子磕磕巴巴指著長姐:
「殿下。可是......」
「可是......」
「這位才是顧家大姑娘啊。」
長姐臉色已灰白如紙，但仍強撐著擠出一抹笑:
「殿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要與殿下成婚的人，是我呀。」
太子環顧四周。
看看長姐，又看看我，語氣越發陰沉:
「什麼誤會?」
「孤親自選的太子妃，難道還會認錯不成。」
11
事關儲妃，很快就有人去請了陛下和皇后過來。
聖駕來時，母親和一眾夫人們也一同跟在後頭。
聽太子將來來龍去脈說完，陛下也皺起了眉，命人拿來了那日選秀的畫冊。
只見我的畫像後面。
赫然寫著長姐的名字。
真相昭然若揭。
太子選中的人本就是我。
只不過畫像上的名字寫錯了。
這才下錯了旨。
長姐已攤倒在地。
園中的氣氛也安靜得詭異。
就在此時，母親突然站了出來:
「陛下，聖旨已下，怎能輕易更改呢。」
「娶妻娶賢，納妾納色。」
「我小女兒雖然生得好，可是性子驕縱難調，素日里還常拋頭露面，實在不適合入宮。」
「殿下萬不能以色取人吶。
」
母親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在為太子考慮。
「嗤。」
一旁目觀了全程的長公主發出一聲嗤笑:
「若真是姻緣際會也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