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彈幕:你男人沒死,殺豬婆帶娃殺到將軍府門口_第8章 8日子一天天過去

8

日子一天天過去。

裴景行還是話少,還是不會說好聽的話。

但他每天都會來。

妞妞窩在他懷裡,虎子趴在他背上,他一隻手護著一個,另一隻手幫我遞針線、遞剪刀。

【一家四口,真好。】

妞妞虎子三歲生辰那天,裴景行買了一個壽桃糕。

不是府裡廚房做的那種,是從街上點心鋪子帶回來的,糕面上插著一朵小花。

妞妞高興得直拍手。

“爹!糕!”

【妞妞叫爹叫得越來越順了。】

虎子看著壽桃糕,沒說話。

裴景行蹲下來,看著他。

“你也有。”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紙包,遞給虎子。

虎子開啟,是一本《三字經》,新的,不是舊書攤上買的那種。

虎子看了很久。

“謝謝阿叔。”

【虎子還是叫“阿叔”......他什麼時候改口?】

裴景行沒說什麼,摸了摸虎子的頭。

那天晚上,妞妞睡了,虎子還醒著。

他坐在床上,翻那本書,翻了很久。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虎子,你怎麼不叫爹?”

他沒抬頭。

“他以前不要我們。”

“他不是不要。他是不知道。”

虎子沉默了很久。

“那他現在知道了?”

“嗯。”

虎子又沉默了一會兒,把書合上,放在枕頭底下。

“那我明天叫。”

【虎子說明天叫!明天啊!】

第二天早上,裴景行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早飯。

虎子從屋裡走出來,仰頭看著他。

“爹。”

就一個字。

裴景行愣住了。手裡的早飯差點掉在地上。

【虎子叫了!他終於叫了!裴景行什麼反應?】

裴景行蹲下來,看著虎子。他的眼眶紅了。

“嗯。”他說。

就一個字。

【裴景行就“嗯”了一聲?多說一句會死啊?】

【但他的聲音在抖。】

虎子看了他一眼,轉身跑回屋裡。

“娘,我叫了。”

【虎子這是跑回去跟娘邀功?太可愛了。】

我看著裴景行。他還蹲在地上,沒起來。

“進來吃飯。”

他站起來,走進來。

那天早上,他吃了兩碗粥。

【裴景行吃了兩碗粥。他心情好,胃口就好。】

吃飯的時候,妞妞騎在他腿上,拿勺子舀粥,一半喂進嘴裡,一半喂到他衣服上。

裴景行低頭看了看衣襟上的粥漬,沒說話。

妞妞咯咯笑:“爹髒髒!”

“嗯。”他說。

“你擦擦!”

他伸手擦了一下,沒擦乾淨。

妞妞抓起自己的帕子,笨手笨腳地往他胸口蹭。

蹭了半天,粥漬暈開了一大片。

虎子看不下去了,從椅子上跳下來,拿了一塊乾布,踮著腳幫他擦。

裴景行一動不動,任由兩個孩子在他身上折騰。

我端著粥碗,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裴景行被兩個孩子折騰成這樣,嘴角居然翹了一下!】

【他笑了!!!雖然只有一點點!!!】

虎子擦了半天,抬頭說:“爹,你以後吃飯小心點。”

裴景行看著他。

“好。”他說。

就一個字。

但虎子的耳朵紅了。

【虎子耳朵紅了!跟裴景行一模一樣!】

【果然是親生的!!!】

我放下粥碗,站起來。

“我去洗碗。”

“我洗。”裴景行說。

“你衣服髒了,去換一件。”

他低頭看了看,沒動。

妞妞摟著他的脖子:“爹穿髒髒的衣服,好看!”

虎子翻了個白眼:“你懂什麼好看不好看。”

妞妞衝他吐舌頭:“你才不懂!爹最好看!”

裴景行的耳朵又紅了。

【裴景行的耳朵今天是紅了幾回了?】

【他這輩子臉紅的次數,估計都沒今天多。】

我轉過身,假裝去收拾桌子,嘴角壓都壓不住。

傍晚,我們在院子裡散步。

妞妞騎在裴景行脖子上,虎子走在中間,左手拉著他,右手拉著我。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四個影子,連在一起。

妞妞突然說:“爹,我要吃糖葫蘆。”

“明天買。”

“不要明天,現在就要。”

“現在沒有。”

“那你給我做一根。”

裴景行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

“那你學。”

【妞妞這命令的語氣,跟她娘一模一樣。】

夕陽把整條路照成橙紅色,將軍府的角樓上有人在敲暮鼓,聲音很遠,很輕。

裴景行突然開口。

“雲娘。”

“嗯。”

“三年前的事,還生氣嗎?”

我想了想。

“生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還要生多久?”

“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

【雲娘還在生氣?她不是已經不氣了嗎?】

【她不是生氣,她是在撒嬌。】

妞妞從他脖子上探出頭,看著我的臉。

“娘,你嘴角翹了。你騙人,你不生氣了。”

【妞妞是人間測謊儀!】

我沒忍住,笑了。

裴景行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比以前鬆了很多。

【裴景行嘴角動了!他快學會笑了!】

虎子鬆開我的手,跑到前面去,轉過身,看著我們三個。

“娘,爹,妞妞,你們快點。”

【虎子終於叫“爹”了!他終於叫了!】

裴景行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加快了步子,走到虎子面前,彎腰把他舉起來,放在另一邊肩膀上。

妞妞摟著裴景行的頭,虎子揪著他的頭髮,他在中間,脖子被勒得有點歪。

我走在後面,看著他們三個。

夕陽照在他們身上,影子拖得很長。

天啟最後飄過一行金字:

【一家四口。圓滿。值了。】

我如今早就不在意什麼“女主”“女配”了。

管它老天爺怎麼寫戲文,殺豬婆的刀,切得開肉,也守得住自己的家。

裴景行這個人,笨嘴拙舌,不會說好聽的,可他每月俸祿一文不少交到我手裡,夜裡孩子發燒他比誰都急,連湯婆子都曉得用舊布包好怕燙著孩子。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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