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雪落,南城雨停_第 7 章 三天後
第 7 章
三天後。
工作室。
江鶴雪坐在混音臺前,整整三天沒有閤眼。
她的神色疲憊到了極點。
眼神空洞地盯著螢幕。
螢幕上,是那段已經被她刪了又恢復的長白山雪聲。
“雪姐!”
混音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夏嶼川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你這幾天死哪去了?畫展後續的宣發物料你為什麼不簽字?”
他穿著限量版球鞋,習慣性地走到江鶴雪身邊。
伸手想去拿她桌上的咖啡杯。
“砰!”
江鶴雪猛地一揮手。
咖啡杯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褐色的液體濺了夏嶼川一身。
“啊!你幹什麼江鶴雪!”
夏嶼川尖叫起來,看著自己昂貴的衣服。
“你發什麼神經?”
江鶴雪緩緩轉過頭。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物料簽字?”
江鶴雪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種事以前都是誰在做?”
夏嶼川愣了一下。
眼神閃躲。
“以前......以前是逾白哥在做啊。可是他現在不是不在嗎?”
“他不在,你就成了廢人是嗎?”
江鶴雪站起身。
一步步逼近他。
“你的畫展統籌是逾白在做。”
“你的場地租賃是逾白去談。”
“甚至你那些所謂的‘靈感’,有多少是逾白給你找的參考圖?”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一疊票據。
狠狠砸在夏嶼川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你幫了我很多忙?”
“這就是你說的,他什麼都不懂?”
票據散落一地。
全是祁逾白這半年為夏嶼川畫展墊付的費用明細。
夏嶼川臉色發白。
但很快,他咬了咬牙,理直氣壯地反駁。
“那又怎樣?”
“我是工作室的核心!我負責創作,他一個男人負責打雜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雪姐,你為了一個走了的男人跟我發火?”
“沒了他,大不了再招個助理。沒了我,你這工作室拿什麼盈利?”
這番話。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鶴雪的腦門上。
她突然笑了。
笑得淒涼又嘲諷。
這就是她拼命維護的“搖錢樹”。
這就是她覺得“單純、天才”的靈感繆斯。
在夏嶼川眼裡,她和祁逾白,不過都是為他服務的工具。
一旦失去價值。
第一反應不是愧疚,而是抱怨誰來接盤。
“是啊,你多重要。”
江鶴雪退後一步。
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從今天起,你被解僱了。”
夏嶼川猛地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江鶴雪你瘋了!我手裡還有兩個大單子沒交!”
“違約金我付。”
江鶴雪轉過身,不再看他。
“滾出我的工作室。”
“現在。”
夏嶼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還想再撒潑。
被趕來的葉晚瀾直接叫保安拖了出去。
混音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葉晚瀾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面。
嘆了口氣。
“你現在發瘋有什麼用?”
“逾白已經走了。”
江鶴雪跌坐在轉椅上。
雙手痛苦地插進頭髮裡。
“晚瀾,我以前怎麼那麼瞎?”
她聲音顫抖。
“我為了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把逾白逼走了。”
“他把所有的好都給了我,我卻把他當成理所當然。”
她抬起頭。
眼底全是絕望的悔恨。
“我把家裡的隔音墊全掀了。”
“可是......可是再也沒有人會為了怕吵醒我,光著腳在冰冷的地板上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