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生葉葉_第3章 生生
「生生，今天上學也別遲到哦。」
兩天坐一次公交車。
沒錢坐車的那天。
我就跑著去學校。
有天早上遇見正在等車的宋夏和姜歡。
他叫住我:
「姜生，要不要一起去學校?」
我還沒說話。
姜歡說:
「姐姐不喜歡坐車，她暈車。」
「不用管她，車來了，快走吧。」
那天，跑到中途。
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不僅遲到了。
還被淋成落湯雞。
高三的時候。
每個學生單獨一桌。
我和宋夏也結束了同桌關係。
04
高三那一年。
宋夏都沒怎麼和我說過話。
後面高考出分、填報志願。
我和宋夏都沒有再交流。
關於他的訊息。
我也只是聽姜歡的隻言片語中。
拼湊出個大概。
他超常發揮，能去頂尖的大學。
他和姜歡都在同一座城市。
所以當他說，開學一起去學校時。
我感覺莫名其妙。
「宋夏，我的學校在南邊。」
「和你的學校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好像並不順路。」
宋夏皺眉，語氣有些急:
「南邊?你的成績不是很好嗎?怎麼會去南邊的學校?」
我的成績很穩定。
不需要超常發揮，就可以去宋夏考上的那所大學。
我笑著說:
「我不喜歡下雪天，所以選了南方的城市。」
下雪天冷，化雪天更冷。
而山裡比城裡還要冷。
每到冬天，姥姥想法設法地補家裡窗戶。
冷風還是會颼颼地灌進來。
那時候我還小，可以鑽進姥姥的懷裡躲避風雪。
後來我長大了，姥姥也去世了。
姥姥年輕的時候去過南邊。
她總說:
「那裡冬天也不會下雪，穿一個外套就很暖和。」
「生生你要好好讀書，以後去暖和的地方。」
一直以來，我的夢想就是去不會下雪的南方。
從沒想過去北邊讀書。
宋夏有些慌亂:
「怎麼可能?姜歡說你填的明明是北方啊?」
店裡的單子越來越多。
我覺得有些煩躁。
沒心情再和他閒聊:
「大概是她看錯了吧。」
「宋夏，我還要上班，就不和你多說了。」
宋夏的手機一直在響。
他的朋友們在催他。
「姜生，等你下班了，我再來找你。」
「我有話要和你說。」
他留下這句話後。
拎著奶茶離開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
我才有功夫坐下喘口氣。
店裡的老員工看了看時間:
「還有十多分鐘就下班了。」
「今天那個小帥哥怕是不會來了哦?」
我往外面張望了兩下。
沒看到他的身影:
「也就是隨口說說，他應該已經回家了吧。」
老員工戲謔我:
「嘖嘖嘖，失落了。這就是青春啊，真羨慕。」
我耳根一紅，不接這話茬。
我和老員工開始打掃衛生。
準備回宿舍休息。
下班前的最後一分鐘。
門口的電子鈴聲響起:
「你好，歡迎光臨。」
我以為是宋夏。
抬頭一看。
是我媽。
05
我媽點了杯奶茶。
老員工正要動手製作。
我媽指著我說。
「讓她來。」
做好後，我媽抿了一口，丟進垃圾桶:
「真難喝。做的這是什麼?」
「你們老闆呢?讓你們老闆出來。」
老員工站出來:
「姐，這孩是新手，不熟練。」
「這樣，我給你重新做一杯，你看可不可以?」
我媽抄著手，微微一笑:
「不行。」
我直說:
「媽，你有什麼事?」
我媽直接來抓我的手:
「跟我回家。」
「你這幾天都沒有回家，你知不知家裡有多擔心?」
「你看看那個姑娘家的，會天天夜不歸宿?說出去都丟人!」
我手死死抓住櫃檯，不讓她把我帶走。
我冷冷地看著她。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媽被我盯得更加生氣:
「你這是什麼眼神?」
「不服氣是不是?」
「姜生，我永遠是你媽，你必須聽我的話。」
「媽媽都是為你好。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險?」
老員工幫我解釋:
「姐，你放心，我們都是正規店家。」
「我們宿舍就在這小區裡面。」
「這小孩一直和我住一塊，很本分很勤快的一孩子，你放心。」
我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老員工。
把老員工盯得心裡發毛。
我推開她，眼神堅定:
「我不會再回去了。」
「我成年了，你再也不能控制我了。」
我媽像是被刺激到了。
第一次打了我。
記憶裡，這是我媽第一次動手。
我媽最喜歡笑著貶低我。
但她不會動手。
在她的處世邏輯裡，動手代表著露怯。
我爸是我媽的打手。
動手的事都是我爸做。
我媽有些崩潰:
「你怎麼能這麼對媽媽說話?」
「你是我的女兒，一輩子都是!」
「你知不知道媽媽為了你，犧牲了多少?」
「世界上沒人比我更愛你，你怎麼可以說我在控制你!」
「姜生，你沒有良心!」
我媽的手死死抓著我不放。
指甲在我胳膊上摳出好幾個紅印。
我也同樣用勁地掰開她。
冷靜堅定:
「你不要覺得我小就好糊弄，我分得清愛和控制。」
「你愛妹妹，所以你願意在她身上花錢、花時間。」
「你對我有一點點愛，但有很多的討厭。」
「他們說得對，在這個家裡，我就是僕人。」
我媽聽完，委屈得掉眼淚。
她坐在椅子上，捋了好久，才把??口的氣捋順。
她淚汪汪地看著我:
「生生，你怎麼可以這麼想媽媽?」
「你知不知道我聽了心裡好難過?」
我剛來城裡的時候。
經常和我媽吵架。
我媽經常吵著吵著就開始哭。
我看見她掉眼淚，心疼壞了。
十二歲的我會墊著腳尖，給她擦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