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生葉葉_第1章 爸媽每天只給我一塊錢
爸媽每天只給我一塊錢。
讓我坐兩塊錢的公交車去學校。
遇到宋夏後,每次都是他幫我給了這兩塊錢。
但他認識我妹妹後,就不再坐公交車了。
而是和我妹妹一起打車去學校。
我又回到了沒錢坐公交車的日子。
那我就頂著風雨,跑著去學校。
就這樣我讀完了整個高中。
在我搖奶茶賺大學生活費時。
宋夏對我說:
「姜生,開學的時候一起去學校吧。」
他向北,我往南。
怎麼還能一起?
01
我和妹妹的錄取通知書同一天到家。
她從快遞員手上搶過我的錄取通知書。
自顧自地拆開:
「啊,姐,你怎麼報了這麼遠的學校?」
「路費可不便宜呢。」
「我和宋夏都是北方的學校,你怎麼去南方了?」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
「姐,要不你再復讀一年吧,明年和我們一起去北方上學?」
我曾經復讀過一次,在初中的時候。
其實也不能叫復讀,應該叫降級。
那時我剛被爸媽接到城裡。
爸媽說,怕我跟不上學校的進度。
讓我降了一級。
和妹妹同班。
我一直說,我能跟上新學校的進度。
他們都不相信。
那一年妹妹打排球。
摔傷了腿。
需要有人時刻照顧。
媽媽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有點沉。
她熱情地對班主任說:
「對,這倆孩子是姐妹。安排當同桌最合適了。」
「姐姐也剛好可以照顧妹妹。」
那一年,
我不僅要扶著妹妹上下樓。
還要幫她接水、打飯、背書包、跑腿等。
幹各種雜活。
同學都說。
姜歡是公主,我是家生僕。
我衝他們大喊:
「我不是僕人!」
他們反而笑得更開心:
「姜歡,你家僕人要造反啦!」
妹妹不以為意。
將一瓶飲料施捨給我:
「姐,你別鬧彆扭了好不好?」
「飲料給你,當我向你賠罪行不行?」
她看著我。
手裡晃動著我沒喝過的進口飲料。
像是在逗弄一條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我哭著跑出了學校。
漫無目的地跑在城市裡。
學校和警察一起找我。
我被帶回學校的時候。
我媽哭著質問我:
「你為什麼這麼不懂事?」
「大家都在找你,妹妹一直在哭。」
我爸在一旁安慰妹妹。
轉頭看見我抿著嘴。
一副不認錯不服氣的模樣。
怒火中燒。
他走過來。
不由分說,當眾給了我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給大家添了多少麻煩?」
「早知道就不應該把你接到城裡來。」
正是最在意自尊的年紀。
我捂著臉。
想把眼淚憋回去,可越這麼想,眼淚就越洶湧。
班主任將我拉到身後。
替我解了圍: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本來心思就敏感。」
「只要人平安回來就好了。」
那天之後。
我「家生僕」的身份算是徹底坐實了。
其他同學都可以肆無忌憚地作弄我。
我但凡表現出一點生氣。
他們就會跑到姜歡身邊。
誇張地說:
「公主,你家僕人又要造反咯!」
姜歡則會很仗義地說:
「沒事兒,等我回家讓爸媽教訓她。」
教室裡又是一陣歡樂的鬨笑聲。
也是從那時候。
我學會了不再袒露情緒。
無論有多生氣或者委屈。
我都會面無表情地裝作不在意。
活得像個木頭人。
倒是班主任對我很上心。
經常把我叫到辦公室開小灶。
她總是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姜生,你只能靠自己走出去。」
我聽她的話。
一直努力學習。
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
考上了遠方的大學。
02
看見我的錄取通知書。
爸媽的話和姜歡的話如出一轍。
「這麼遠?來回路費就得好幾千!」
「女孩子去那麼遠,讓我們怎麼放心。」
我爸一副替我擔心的樣子:
「生生,聽爸爸的話,復讀一年。」
「考個本地的大學。」
「當醫生,當老師,或者考公,都是不錯的選擇。」
「離家近點,你回來也方便。」
這幾年,
我一直表現得乖巧懂事,逆來順受。
所以當我拒絕復讀的建議時。
我爸非常生氣。
他說:
「你一年來回兩次,四年下來,路費就要一兩萬。」
「這錢就是白白浪費掉的。」
我說:
「我可以不回來,一直住學校。」
我爸氣得又打了我幾下。
威脅我去復讀。
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
我都咬死沒鬆口。
我媽回來後,也勸我聽話。
我沒聽。
見我油鹽不進。
我爸一拍桌子:
「你現在翅膀硬了,我們管不了你了。」
「那行,以後你自己管自己。」
「你的學費,你自己解決。」
我默不作聲。
將通知書收好。
我只要能按時報名。
哪怕交不起學費。
學校也會想辦法讓我讀書。
以前我沒成年的時候。
他們用錢威脅我。
很有用。
我要聽話懂事,有眼力見,手腳勤快。
才能從他們手裡拿到下個月的伙食費。
他們每天給我一塊錢作為零花錢。
讓我做公交車去學校。
可市裡的公交車要兩塊錢。
我媽笑著說:
「生生,這是爸媽給你的鍛鍊。」
「你整天跟個悶葫蘆似得不說話,以後出了社會怎麼辦?」
「另一塊錢就要你自己想辦法。」
「你和司機,或者和其他乘客說說好話,他們就會幫你出這個錢的。
」
每天早上坐公交車。
都是對我的一場酷刑。
有些司機會放過我。
有些會把我趕下去。
我媽心情好的時候。
會多給我一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