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會永遠困在回憶里_第 8 章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第 8 章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門口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身上。

裴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個行將就木的紙紮人。

她的雙腿無力地垂在腳踏上，膝蓋以下的部分不自然地扭曲著。

我看著她，微微眯起眼睛。

岑清站起身，將我護在身後，眉頭緊鎖。

“明鶴......”

裴蘊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她死死盯著我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眼眶瞬間充血，目眥欲裂。

“你......你要娶她？”

她雙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試圖站起來，但下半身完全不聽使喚。

她只能絕望地跌坐回去，像一條被抽去了脊骨的蛇。

我平靜地看著她，“是。裴女士有何貴幹？”

聽到那句生疏的“裴女士”，裴蘊渾身一震，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明鶴，我殘廢了。”

她指著自己的雙腿，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扭曲的、近乎邀功般的慘笑。

“為了來找你，我在去機場的高速上出了車禍。醫生說，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你看，老天爺懲罰我了。我遭報應了。”

她仰起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病態的期冀。

“你以前最心軟了。我手指被紙劃破，你都要心疼半天。現在我殘廢了，我變成廢人了......明鶴，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她以為，用這副慘狀，就能喚起我過去的記憶。

就能像一塊牛皮糖一樣，重新黏在我的生活裡。

我看著她這副卑微到泥土裡的樣子，心裡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裴蘊，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把自己弄得很慘，我就必須原諒你？”

我推開岑清，緩緩走到她的輪椅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出車禍，是因為你超速、違規。你殘廢，是你咎由自取。跟我有什麼關係？”

裴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顫抖著手想要來抓我的衣角。

“不是的......我是為了來找你......明鶴，我知道錯了，洛宇那個賤男人已經被我折磨瘋了，我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我替你報仇了！”

她急切地表功，彷彿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的壯舉。

我嫌惡地退後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你折磨他，不是為了給我報仇，是為了發洩你被戴了綠帽子的憤怒，是為了掩蓋你愚蠢的自尊心。”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把真相撕開。

“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你只是愛我無底線的付出，愛我能替你照顧那個爛攤子。現在你殘廢了，你更需要一個聽話的保姆了，對吧？”

裴蘊的瞳孔劇烈收縮，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彷彿被人一刀捅穿了心臟。

“明鶴......”她絕望地哀鳴。

“別叫我的名字，我覺得噁心。”

我轉身，挽住岑清的手臂。

“保安，把這位無關緊要的殘疾人士請出去。別影響了大家的興致。”

保安迅速上前，不顧裴蘊的掙扎和哀求，連人帶輪椅一起推了出去。

大門重新關上，將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徹底隔絕。

我轉頭看向岑清，揚起一個釋然的笑。

“我們繼續吧。”

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另一場悲劇也在悄然落幕。

精神病院的重症區。

秦洛宇穿著髒兮兮的病號服，蜷縮在角落裡。

裴蘊長期的折磨，加上致幻劑的摧殘，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神經系統。

他現在的智力，甚至不如一個三歲的孩子。

“表姐......表姐不要打我......我聽話......”

他抱著自己的頭，對著空氣不停地磕頭。

幾個護工走進來，粗暴地將他按在床上，準備打鎮定劑。

秦洛宇劇烈地掙扎起來，混亂中，他一口咬住了護工的手臂。

護工吃痛，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瘋子！給我老實點！”

秦洛宇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下混濁的口水。

他呆呆地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他剛回國時，穿著白襯衫，牽著兩個孩子，不可一世地站在傅明鶴面前的樣子。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贏定了一切。

“贏了......我贏了......”

他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長期被虐待，內臟早就嚴重受損。

這一口血，帶走了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秦洛宇的眼睛死死地睜著，直到呼吸停止，都沒有閉上。